李泰笑了笑,道:“文县子太谦虚了。”
他一挥手,仆役端上茶点。李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文县子,泰听说,您那些冰铺和冰品铺的买卖,做得很是红火。连父皇都夸您会赚钱。”
文安道:“殿下过奖了。那是陛下的买卖,下官不过是出了个点子。”
李泰当然知道那是李世民的买卖,一开始还想着能不能分一杯羹,后来得知李世民在背后,便熄了心思。
心中想着,李泰嘴上道:“那也不容易。泰听说,那些冰,是您用硝石制出来的。还有那些冰棒、刨冰,也是您想出来的。这些东西,别人可想不到。”
文安低着头,道:“殿下谬赞。”
李泰看着他,忽然道:“文县子,泰有个不情之请。”
文安心里一紧,道:“殿下请说。”
李泰道:“泰也想做点商贾之事,可泰不懂这些。想着请文县子指点指点。”
文安抬起头,看着李泰。他脸上带着笑,很天真,很无害。可文安知道,那笑容背后,藏着别的东西。
他想了想,道:“殿下,下官不过是个将作监丞,哪懂什么买卖。殿下若想做生意,不妨问问府上的管事,他们比下官懂得多。”
李泰摇摇头,道:“那些管事,只会按部就班,哪有什么新点子。文县子不一样。您能想出那些东西,一定是有大本事的人。”
文安道:“殿下过奖了。下官不过是碰巧罢了。”
李泰笑了笑,见文安一直推脱,也没再强求。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道:“文县子,泰听说,您跟尉迟将军、程将军他们,交情很好。”
文安道:“尉迟将军、程将军倒是对下官多有照顾。”
李泰点点头,道:“尉迟将军、程将军,都是父皇的功臣。泰也很敬重他们。”
他顿了顿,又道:“文县子,泰年纪小,不懂的事多。往后有什么不明白的,还想请文县子指点。”
文安道:“殿下言重了。臣才疏学浅,哪敢指点殿下。”
李泰看着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李泰让仆役上了酒菜。酒是神仙醉,菜也精致。李泰端起酒杯,道:“文县子,来,泰敬您一杯。”
文安连忙端起杯子,道:“臣不敢。”
两人喝了一杯。李泰又给他斟上,道:“文县子,传闻您诗才无双,你的那些诗文,泰很喜欢。”
文安道:“殿下过奖。”
李泰道:“文县子,不知泰是否有幸,能一睹您作诗的风采?”
文安愣了一下,道:“殿下,臣今日没什么诗兴……”
见文安一直明里暗里拒绝自己的提议,李泰有些不爽,脸上闪过不快,摆摆手,道:“无妨。改日也行。”
文安松了口气,道:“多谢殿下体谅。”
李泰又重新换了笑脸,笑了笑,没再说话。
酒过三巡,文安起身告辞。李泰送他到门口,道:“文县子,往后有空,常来坐坐。”
文安道:“臣一定。”
出了越王府,文安上了马,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一顿饭吃得,比在皇宫还难受,文安满身的不自在。
李泰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在试探。他之前还不明白李泰想要做什么,如今看来,竟然想要赚钱。
一个皇子,要那么多钱做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他骑马往回走,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回到家,崔佳迎上来,见他脸色不好,道:“文郎,怎么了?”
文安摇摇头,道:“没事。”
崔佳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道:“越王为难您了?”
文安道:“没有。就是说了几句话。”
崔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她扶着文安进了屋,让香莲端来热茶。
文安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崔佳坐在他旁边,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文安才睁开眼,道:“嘉仪,往后越王府上如果送帖子来,就说我公务繁忙,去不了。”
虽然皇子很难缠,但现在的李泰,还不能对他做什么,大不了就如之前那样,让几个御史弹劾他,不痛不痒的。
文安决定还是离李泰远点。
崔佳点点头,道:“妾身记住了。”
文安握住她的手,道:“别担心。没事。”
崔佳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文郎,您小心些。”
文安点点头,没再说话。
窗外,月光如水。两人就这么靠着,坐了许久。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九月。
天气渐渐凉了,长安城的暑气终于慢慢散了。文安每日照常上值下值,处理公务,巡查各署。将作监的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忙起来也顾不上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