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里正摇头,道:“郎君,您不知道。俺们庄子的人,苦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管过。您来了,免了租子,又给俺们送农具,还要给俺们打井……您就是俺们庄子的救命恩人呐……”
他说着,又磕了个头。
文安拉他起来,可这老人死死地叩在地上,文安又不敢太用力,一时僵在那里。最后还是郑虎过来,一把把张里正拽了起来。
张里正站直了,还在抹眼泪。
文安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提高声音道:“大家都起来。我还有话说。”
张里正连忙回头,对众人道:“都起来,都起来。郎君还有话说。”
众人站起来,看着文安。
文安道:“这些农具,你们分着用。贞观犁,有十架,不够的话回头我再多弄些。锄头、镰刀,你们里正分,一家一把,不够的先用旧的。”
张里正连连点头。
文安又道:“打井的事,今天就开始。张旺,你带匠人去庄子里转转,看看哪些地方适合打井。”
张旺应了一声,招呼那几个匠人,往村里走。
文安又对张里正道:“张里正,你让人把田里干活的人都叫回来。把农具分下去,让他们试试新犁。”
张里正连忙道:“是,是。老朽这就去。”
他转身,对身后几个老汉道:“快去,把田里的人叫回来。就说县子来了,给俺们送新家伙什来了!”
那几个老汉应了一声,小跑着往田里去了。
村里人渐渐围过来,看着那些新农具,眼睛放光。
有个年轻后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贞观犁的犁铧,嘴里啧啧称奇:“这铁,真亮堂。”
旁边一个老汉道:“可不是嘛。俺们用的那犁,木头都快烂了,犁铧都卷刃了。这新犁,看着就好使。”
另一个后生道:“听说这贞观犁,一头牛就能拉,耕得还深。”
“真的?那俺们庄子那几头牛,用的时候可不用那么打挤了。”
“可不是嘛……”
文安听着他们议论,心里舒服了些。
张里正站在他旁边,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文安看他那样子,道:“张里正,你带我去你家里坐坐。有些事,想跟你商量。”
张里正连忙道:“好好。郎君,您请。”
他领着文安,往村里走。
村里那些房子,比上次来的时候,看着更旧了。有几户人家的屋顶,茅草都烂了,露出黑乎乎的梁。有户人家的墙,裂了道大口子,用草帘子堵着。
文安看着那些房子,心里又沉了下去。
到了张里正家门口,张里正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道:“郎君,家里脏,您别嫌弃。”
文安道:“不碍事。”
他跟着张里正进了院子。院子不大,打扫得还算干净。几间土坯房,门窗都旧了,可关得严实。院子里养着几只鸡,瘦得皮包骨头,见人进来,扑棱着翅膀跑了。
正堂里,摆着一张缺了角的桌子,几张胡凳。墙上挂着几串鱼干,还有一把磨得发亮的锄头。
张里正的老伴从灶房里出来,见家里来了客人,有些慌张。张里正道:“老婆子,快倒碗水来。这是文县子,俺们庄子的主家。”
那老妇人愣了一下,随即就要跪下。文安连忙扶住她,道:“老人家,别多礼。”
老妇人被扶起来,手忙脚乱地去倒水。文安在板凳上坐下,张里正站在一旁,不敢坐。
文安道:“张里正,你也坐。我有话跟你说。”
张里正这才坐下,半个屁股挨着板凳,腰板挺得笔直。
文安看着他那样子,心里苦笑。这些百姓,见了像他这样的人,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张里正,”他开口,“我这次来,除了送农具、打井,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张里正连忙道:“郎君您说。”
文安道:“庄子上的路,需要修一修。”
张里正愣了一下,道:“修路?”
“对。从官道到庄子这段路,坑坑洼洼的,下雨天根本没法走。得拓宽,夯实,铺上碎石子。路通了,就方便了。”
张里正听着,眼睛又红了。
“郎君,您……您的意思是还要给俺们修路?”
文安道:“修。不过得慢慢来。先把井打了,农具分了,路的事,回头再找人来修。”
张里正嘴唇哆嗦着,又要跪下。
文安一把拉住他,道:“张里正,你再这样,我可真不高兴了。”
张里正愣住了,看着文安,不敢动。
文安道:“你听我说。这些事,是我该做的。你们是我的封户,你们日子过好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