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恭也道:“是啊。俺总觉得,这事背后有人指使。”
文安沉默了一下,道:“两位伯伯觉得,会是谁?”
尉迟恭摇摇头,道:“俺猜不出来。那几个御史,跟崔琰他们没什么来往,也不是魏徵的人。他们背后,应该还有人。”
程咬金道:“会不会是崔琰他们几个?”
尉迟恭道:“不像。崔琰他们那几个,做事向来阴得很。要弹劾你,不会用这种小打小闹的事。”
程咬金想了想,道:“也对。这事太小了,伤不了你分毫,反而会打草惊蛇。崔琰他们不会干这种傻事。”
文安听着他们分析,心里也琢磨着。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在长安城里,得罪的人不少。崔琰他们几个,还有那些世家官员,都跟他不对付。可谁会做这种事?
他想不出来。
尉迟恭看他那副样子,道:“行了,别想了。反正也没事,罚一个月俸禄而已,又少不了你几两肉。”
程咬金也道:“就是。不过以后小心些就是了。还有平康坊那种地方,以后也少去。那个兔崽子,看老夫回去不打死他。”
兔崽子当然是程处默。
尉迟恭也说:“宝林也是皮痒了,等下老夫也回去拿鞭子抽那臭小子。”
文安苦笑一下,心中为两个好兄弟默哀了三秒钟,点点头,道:“多谢两位伯伯提醒。”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见天色不早了,便各自散去。
文安上了马车,靠在车厢里,想着尉迟恭他们刚才说的话。
那几个御史,到底是谁的人?
为什么要针对他?
他想不出来。
可他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有人在暗处盯着他。
文安叹了口气,闭着眼,靠在车厢里。
马车在长安城的街道上走着。
天色渐渐暗下来,街上的行人也少了。偶尔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急匆匆地往家赶。
文安掀开车帘,看着外头。
这座城,繁华热闹,可也藏着太多看不见的东西。
正想着,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文安身子往前一晃,差点撞在车厢上。
他皱了皱眉,问:“怎么了?”
张旺的声音从外头传来:“郎君,有辆马车挡住了去路。”
文安心里一紧。
他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街上,一辆马车横在路中央,挡住了去路。
那马车很大,车厢是黑漆的,看着很气派。拉车的马是两匹枣红马,膘肥体壮,一看就是好马。
车辕上坐着一个车夫,穿着灰色的短褐,低着头,看不清脸。
马车旁,一个文士模样打扮的人立在一旁,正侧耳靠近马车窗,似乎里面有人在跟他说话。
文士点了一下头,然后向文安走过来。
文安站在那儿,看着那人过来。
那人对文安施了一礼,说道:“在下王阳浩,见过文县子。我家在主上有请,还请上车一叙,如有失礼之处,请文县子恕罪。”
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谦逊,看不出好坏。
文安眉头紧皱,随即舒展。光天化日之下,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而且他也好奇,究竟是谁想见他,如此神秘。
文安走向那辆气派的马车,张旺有些担忧,拦了一下文安,文安摆摆手,示意无事。
登上了马车,见到王阳浩口中所谓的主上,文安脸上显出一丝愕然。
马车里居然是个少年。
看着不过十岁,生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青丝束作双鬟髻,以金丝缠枝纹带系之。身着淡青圆领窄袖袍,领口绣银线卷云纹,腰束玉带钩,下垂蹀躞带。
脚上穿着一双乌皮六合靴,靴面缀珍珠。外罩白纱半臂,行止间隐约可见内袍团巢对鹿暗纹。腰间系着一枚古朴的龙纹玉佩。
看到这枚玉佩,文安心中一惊,看其稍显圆润的脸庞,隐隐有几分李世民的影子,对其身份也大致有了猜测。
此时少年正看着文安,嘴角带着笑。
那笑容,温和,无害,可文安却觉得心里一寒。
少年开口了。
“文县子有礼了,本王李泰。”
李泰声音脆脆的,像银铃一样,端坐着,倒是有几分小大人的模样。
文安愣了一下,随即躬身行礼。
“臣文安,见过越王殿下。”
(注:殿下的称谓其实大多时候是皇太子的专属,对于其他皇子包括亲王如李泰,正式场合应称其封爵,如“越王”;私下或非正式场合可称“越王殿下”以示敬意,但?此用法在正史中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