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想不通,这几个御史抽什么风。
不过他也懒得想。
他继续翻看那些文书,可不知怎的,心里总有些不安。
那几个御史,是吃饱了撑的,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如果是有人指使,那这人是谁?
崔琰他们几个?
他们倒是有可能。
可文安又想,不对。崔琰他们那几个,做事向来阴得很,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跳出来。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太小了,伤不了他分毫,反而会打草惊蛇。
不是他们。
那是谁?
文安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摇摇头,不再想这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有李世民在,也出不了大事。
两个时辰前,太极殿。
君臣刚商议、处理完几件边关急务,一个御史便站了出来。
此人姓张,名文礼,平日里不怎么起眼。可今日,他手持笏板,站在殿中央,声音洪亮得很。
“陛下,臣有本奏!”
李世民端坐御座,道:“讲。”
张文礼道:“臣弹劾渭南县子、将作监丞文安,行为不检,有失体统!”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李世民眉头微皱,看着他。
张文礼继续道:“据臣所知,昨日午时,文安与尉迟宝林、程处默、秦怀道、牛俊卿等人,在平康坊倚翠楼狎妓饮酒,直至宵禁方散。”
“文安婚期在即,却出入青楼,狎妓作乐,此举实在有辱斯文,有违礼法。臣以为,文安身为朝廷命官,当以清正自守,岂可如此轻浮放荡?”
“臣请陛下,严惩文安,以儆效尤!”
他说完,又有几个御史站出来附和。
“臣附议!”
“文安所为,确实不妥。请陛下明察!”
那几个御史你一言我一语,话说得很难听。
有的说文安“不知检点”,有的说文安“轻佻放荡”,还有的说文安“辜负圣恩”。
文官队列里,那些武将特别是与文安亲近的几人的脸色渐渐不好看了。
尉迟恭站在前列,听着那几个御史的话,脸色越来越黑。
他转头看了看程咬金,程咬金也正看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怒气还有几分莫名其妙。
那几个御史说完,殿内安静了片刻。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文官前列,房玄龄微微皱眉。
他看了一眼那几个御史,又看了一眼站在另一侧的魏徵。魏徵也皱着眉,显然不是他授意的。
房玄龄又看向崔琰、卢承庆他们几个。
那几个世家官员,脸上都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看好戏的样子。
也不是他们。
房玄龄心里奇怪。
那这几个御史,是抽什么风?
这种事,在朝堂上根本不值一提。去平康坊喝酒听曲,又不是什么大事。真要较真,满朝文武,有几个没去过的?
这几个御史,吃饱了撑的?
正想着,尉迟恭已经站了出来。
他手持笏板,声如洪钟:“陛下,臣有话要说!”
李世民看着他,道:“讲。”
尉迟恭道:“这几个御史,说的都是屁话!”
他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张文礼脸色一变,指着尉迟恭道:“尉迟将军,你……你怎可出言不逊!”
尉迟恭瞪着他,道:“怎么?你们敢在朝堂上胡言乱语,就不许俺说实话?”
他转向李世民,道:“陛下,文安昨日确实是去倚翠楼了,可不过是小儿他们为文安举行的接风酒宴。”
“七月初五是文安生辰,他在周家乡忙活了两个月,差点把命丢在那儿。生辰耽搁了,宝林他们几个想给他补过个生辰,这才在倚翠楼摆了一桌。”
“只是吃饭喝酒,又没留宿,怎么就成了狎妓?”
“再说了,你们几个,自己就没去过平康坊?你们下值后,难道就没去听过曲,喝过酒?”
张文礼被他说得面红耳赤,道:“你……你这是胡搅蛮缠!我等是御史,奉公守法,岂会去那种地方!”
程咬金听到这里,扑哧一声,忍不住了。
他站出列,咧嘴一笑。
“张文礼,你这话说得可真够不要脸的。你们御史下值后,去没去过平康坊,还用俺说?”
“俺老程就不信,你们几个,从来没去过。要不要让陛下查查?”
他这话一出,那几个御史的脸色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