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处置伤口前,医者双手、所用器械,皆应以沸水煮过,或以烈酒擦拭。伤口冲洗后,也可用烈酒涂抹,杀灭微虫。”
孙思邈听得极为认真,不时点头。
“沸水煮器,烈酒擦手……有些道理。”他沉吟道,“老夫也曾见有医者以酒洗伤口,伤者存活之机,似确比未洗者高些。只是未曾深究其理。”
文安趁热打铁:“此外,伤口缝合也需讲究。可用羊肠线或细桑皮线,以沸水煮过。缝合时,针要细,线要韧,针脚要密,但不可过紧,以免勒坏皮肉。缝合后,敷以洁净纱布,定期更换,保持干爽。”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都是后世外伤处理的基本常识。但在孙思邈听来,却如同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羊肠线……桑皮线……缝合……”孙思邈喃喃重复,眼中光芒越来越盛,“文小子,老夫听闻你曾在军中用这个法子医治过伤患,成效不错。不过你这些想法,从何而来?”
文安早就想好了说辞:“小子闲时喜看杂书,偶从前朝一些残卷中见得只言片语,又结合自身琢磨。不知是否可行,故来请教神医。”
孙思邈连连点头:“可行!大有可能!尤其这‘细菌’之说,与烈酒防毒之想,若能验证,必是活人无数之良法!”
他激动地站起身,在丹房里踱了几步,忽然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文安:“文小子,你可愿与老夫一同,将这些法子整理成册,验证完善?若能成,老夫当奏请陛下,颁行军中!”
文安闻言大喜,这可比他重新编写条陈要好上无数倍了。
他郑重躬身:“小子愿助神医一臂之力。只是小子才疏学浅,所知不过皮毛,不过能从旁协助,也是小子莫大的荣幸。”
“好!好!”孙思邈大笑,“你我便联手,为这外伤医治,闯一条新路出来!”
接下来几日,文安一有空便往玄都观跑。
孙思邈不愧是当代医圣,悟性极高。文安那些零碎的知识点,经他消化、整合、验证,很快便形成了一套相对完整的理论。
两人讨论到伤口清洗和器械消毒时,文安再次提到了烈酒。
“烈酒杀灭‘细菌’之效最佳。只是寻常酒水,浓度不够,效用有限。需极高浓度之酒,方有奇效。”文安道。
孙思邈皱眉:“极高浓度?老夫尝过各地名酒,最烈者,也不过入口烧喉,恐难再提。”
文安心中一动。
蒸馏。
这个时代已经有初步的蒸馏技术,但多用于炼丹术和香水制作,还未大规模应用于酿酒。若是能弄出高度蒸馏酒,不仅能用于消毒,其本身也是极好的东西。
“小子曾在一本西域杂书中见过一法,名曰‘蒸馏’,或可提纯酒液,得其精华,浓度倍增。”文安试探着说。
“蒸馏?”孙思邈来了兴趣,“细细说来。”
文安简单描述了蒸馏的原理:加热酒液,利用酒精沸点低于水的特性,使酒精蒸汽先蒸发,再冷凝收集,得到浓度更高的酒。
孙思邈听得频频点头:“此法与炼丹术中之‘升炼’颇有相通之处!若真能成,不仅可获消毒良品,于制药一途,亦有裨益!”
文安见孙思邈认可,心中有了底。
看来,弄酒精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有孙思邈帮忙,提炼酒精的事,或许能更顺利些。
但他随即又想到,孙思邈毕竟身份特殊,常驻玄都观,炼丹制药尚可,若大规模蒸馏酒精,难免惹人注目。
还是得靠自己。
从玄都观出来,文安心中已有了计较。
蒸馏酒精的器具,得尽快弄出来。
回到将作监,文安直接去找了阎立德。
“少监。”文安拱手。
阎立德正在批阅文书,见他进来,放下笔,笑道:“文监丞,有事?”
“确有一事,想请少监示下。”
文安道,“下官近来琢磨,将作监工匠众多,各有所长,但平日多是各司其职,少有互通。许多巧思妙想,或因无人重视,或因缺乏支持,便湮没无闻了。”
阎立德挑眉:“哦?文监丞有何高见?”
“下官想,能否在将作监内,新设一署,专司收集工匠们的奇思妙想,并酌情拨给钱物材料,助其试验实现?”
文安缓缓道,“此举一来可激励工匠,二来或能发掘出一些有用的新技艺、新物件,于国于民,或有益处。”
阎立德沉吟片刻。
将作监虽掌营造器物,但历来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工匠有想法,多半自己私下琢磨,成与不成,全凭运气。若真设这么一个署,倒是个新鲜事。
“此议……倒也有些道理。”
阎立德缓缓道,“只是,设署需人、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