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起冬日里一片死寂的景象,终究多了几分生机。
文安却突然想起地窖里那几块红薯。
若是能推广开来……或许,能少些这样的艰辛吧。
一个半时辰后,队伍抵达了渭水河畔的别院山庄。
这处山庄是尉迟恭名下的产业,占地颇广,背靠一片缓坡,面朝渭水。庄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园里种着桃李杏梅,此时正值花期,粉白嫣红,开得正好。
庄里的管事早就得了信,带着仆役在门口迎候。
众人下车下马,在管事的引导下进了庄子。
尉迟宝林的夫人王氏是个爽利性子,一下车就拉着崔佳的手,笑眯眯地说:“崔家妹妹,早就听闻你书香门第,才情俱佳,今日一见,果然不错!”
崔佳脸更红了,低声道:“尉迟夫人过奖了。”
“叫什么夫人,生分!”王氏笑道,“我娘家姓王,你叫我王姐姐就行!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她拉着崔佳,走到程处默夫人刘氏、秦怀道夫人郑氏、牛俊卿夫人赵氏面前,一一介绍。
几位夫人都是将门出身,性子大多爽朗,虽不如世家女子那般矜持,但热情真诚,很快便和崔佳说笑起来。
丫丫跟在文安身边,有些怯生生地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的夫人小姐。
文安轻轻推了她一下:“去,跟你未来嫂子打个招呼。”
丫丫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走到崔佳面前,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子:“丫丫见过……见过崔家姐姐。”
崔佳早就注意到这个穿着鹅黄襦裙、眉眼清秀的小姑娘,知道她是文安的义妹。
此刻见丫丫主动来见礼,心中欢喜,连忙伸手扶住她,柔声道:“你就是丫丫?真是乖巧可爱。”
她从腕上褪下一个白玉镯子,套在丫丫手腕上:“初次见面,一点小礼物,别嫌弃。”
丫丫看着手腕上温润的白玉镯,又惊又喜,连忙道谢:“谢谢崔家姐姐!”
崔佳摸摸她的头,笑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客气。”
两人说了几句话,丫丫起初的拘谨渐渐散去,小脸上露出笑容。
文安在一旁看着,心中稍安。
看来,相处得不错。
尉迟宝林凑过来,用手肘碰了碰文安,压低声音笑道:“文弟,可以啊!崔家姑娘对你妹妹挺上心!以后保管是个好嫂子!”
文安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这时,程处默嚷嚷起来:“行了行了!女眷们自去园子里赏花说话!咱们男人,骑马射箭去!文弟,崔兄,走!”
男人们顿时来了精神。
文安看了一眼崔佳。崔佳正和几位夫人说笑,察觉到文安的目光,抬头看来,眼神交汇,又迅速低下头去。
尉迟宝林哈哈大笑,推着文安往外走:“别看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走走走,赛马去!”
一行人来到庄外的空地上。
马匹早已备好。尉迟宝林骑的是一匹枣红马,程处默是黑马,秦怀道是白马,牛俊卿是黄骠马,个个神骏非凡。
文安那匹御马牵过来时,尉迟宝林等人眼睛一亮。
“呦!文弟,你这马……瘦了不少啊!”
程处默围着御马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尉迟宝林也笑道:“总算不那么像‘瓠’了!就是不知道跑起来还喘不喘?”
文安翻身上马,拍了拍马颈:“试试便知。”
“好!那就老规矩!”
尉迟宝林一马当先,指着远处一片树林,“到那棵老槐树,再折返回来!谁先到谁赢!”
“驾!”
几匹马同时窜了出去。
文安催动御马。这马虽然这段时间被张旺操练,但起初还有些懒散,不过跑出一段后,似乎被其他马激起了好胜心,长嘶一声,四蹄翻飞,速度渐渐提了起来。
风呼呼刮过耳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文安伏低身子,紧握缰绳。
这会儿他的骑术虽然还比不上尉迟宝林他们那些在马背上长大的将门子弟,但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样,跑一会儿就腰酸背痛。
御马速度不慢,但比起尉迟宝林他们的战马,还是差了一截。
程处默一马当先,嘴里发出怪叫;尉迟宝林紧随其后;秦怀道和牛俊卿并驾齐驱;文安和崔嘉落在最后。
崔嘉骑术不错,青骢马也神骏,但他似乎有意放慢速度,陪着文安。
“文安你的骑术不错。”崔嘉笑道。
文安喘了口气:“比不得兄长。”
两人一边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很快到了老槐树,折返。
回程时,文安那匹御马渐渐显露出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