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文安长长舒了口气。
等过几天,就去和孙思邈求教一些这个时代的医学知识,特别是外科方面的医学知识。
至于踏青……也好。
这些日子忙着改造手弩、准备火药原料、盯着新宅修缮,精神一直紧绷着。出去走走,透透气,确有必要。
何况,还能见到崔佳。
想到那个灵动机敏的少女,文安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而且丫丫她还没真正见过崔佳。这次正好见见,毕竟是未来的嫂子,早点熟悉,增进感情,也是好的。
接下来的几日,文安依旧忙碌。
除了继续调试轻型弩,便是盯着新房的修缮进度。
王铁柱派了可靠的匠人,照着文安画的图纸改动。月亮门砌起来了,窗户开大了,火炕重新盘了,厨房扩了,灶台也按文安的要求改成了更高效的“回风灶”。
还有许多山石和绿植,文安也花了大价钱购买,然后指点工匠哪里放置山石,哪里栽植绿植。
王铁柱看了双眼放光,直言文安胸有邱壑,这座府邸,增了这些山石绿植点缀,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倒是让文安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时期的园林规划设计,宏大有余,意境较之贞观中后期还是差了许多。
文安的新府邸修葺完工后,惹得不少工部和将作监的官员前来“取经”,加速了贞观时期对于园林规划设计的进程,倒是让文安始料未及。
当然,这是后话。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三月初二。
文安中午下了值,便去玄都观接丫丫。
丫丫听说要跟阿兄去踏青,还能见到未来嫂子,高兴得小脸通红,在屋里转了好几圈,都不知道该带什么好。
“阿兄,我穿这件衣裳好不好?还是这件?这件颜色太素了……这件又太花……”
文安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有些好笑。
“平常穿得就很好。”他摸摸她的头,“丫丫穿什么都好看。”
丫丫这才稍微镇定些,挑了一件鹅黄色的春衫,配一条浅绿的裙子,梳了双丫髻,插上两支小小的珠花。对着铜镜照了又照,还是有些紧张。
“阿兄,崔姐姐……会不会不喜欢我?”她小声问。
“不会。”文安语气肯定,“崔姐姐性子很好,你会喜欢她的。”
丫丫点点头,但脸上还是有些忐忑。
回到永乐坊,文安让陆青宁给丫丫准备了些点心、果脯,装在小食盒里,明日带着。
他自己也简单收拾了一下。明日不骑马,跟丫丫一起坐车。带件披风,万一起风了用得着。
夜里,文安躺在床上,竟有些难得的期待。
踏青……好像很久没有这种纯粹的、为了玩而出门的经历了。
来到大唐三年,不是忙着生存,就是忙着应对各种风波。像这样约上三五好友,带上家眷,去城外游玩,还是头一遭。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去。
三月三日,上巳节。
天公作美,风和日丽。
文安一早起来,换了一身深青色常服,外罩一件薄棉披风。丫丫也穿上了那身鹅黄襦裙,头发梳成两个小髻,用同色的丝带系着,看着格外精神。
张旺已经套好了马车。文安让张婶和陆青宁陪着丫丫坐车,自己与张旺等人骑马。
那匹御马经过几个月的“减肥”,果然精神了不少,毛色虽然还是油亮鉴人,肌肉线条却清晰了许多。
虽然还是不如尉迟宝林他们那些战马彪悍,但至少不再“肥似瓠”了。
辰时初刻,一行人出了永乐坊,朝城北的光化门行去。
今日出城踏青的人也多。
街道上,车马络绎不绝。有骑马携弓的年轻郎君,有乘坐香车、帘幕低垂的闺秀,也有拖家带口、提着食盒篮子的寻常百姓。人人脸上都带着节日的喜气,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文安骑在马上,随着人流缓缓前行。
丫丫从马车车窗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东张西望,时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呼。
“阿兄你看!那家的马车好漂亮!”
“阿兄,那边有卖糖人的!”
“阿兄……”
文安耐心地应着,目光却落在道路两旁。
去岁冻雨和大雪的痕迹还未完全消失。
一些坊墙的墙角还能看到水渍浸透的暗痕,路边有些树木的枝丫明显是新长出来的,取代了被冰雪压断的老枝。
但春意毕竟挡不住。
柳树抽出了嫩黄的芽,道旁的野草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解冻后特有的腥湿气息,混合着隐约的花香。
万物复苏。
文安深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