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有些阴暗,但文安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对朋友,自然以诚相待。对潜在的饿狼,难道还要亲手把刀递过去?
他轻轻吐出一口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回到将作监时,衙署里已经点起了灯火。昏黄的光晕从各间公廨的窗户透出来,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有几分暖意。
文安没有回自己的公廨,而是直接去了存放图纸档案的一号库房。
那是一排低矮的厢房,位于衙署最内侧,平时少有人来。门上挂着沉重的铜锁,钥匙只有寥寥几人掌管。
负责看守库房的老吏姓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在将作监干了一辈子,为人刻板寡言,但极负责。
见到文安,他颤巍巍地起身行礼。
“吴仓官,不必多礼。”
文安扶了他一把,“我来看看,库里的图纸档案,整理得如何了?”
吴仓官打开库门,引着文安进去。
屋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和墨汁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防虫草药气。一排排高大的木架排列整齐,上面堆满了卷轴、册页,都用油纸或布套仔细包裹着,贴着标签。
“回监丞的话,各署历年主要的工程图纸、配方录、工艺记录,基本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