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但在渐渐响起的议论声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他向前迈出半步,对着御座躬身,然后转向文安,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惋惜与讥讽的神情,慢条斯理地开口:
“文县子忧国忧民之心,倒是可嘉。”
他先捧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然则,听县子方才所言,洋洋洒洒,归根结底,不过还是‘推测’二字罢了。”
他刻意加重了“推测”二字的读音。
“依‘若持续不止’之前提,推演种种骇人后果。听起来头头是道,然则——”崔琰拖长了声音,“这冻雨究竟会否‘持续不止’?会下多久?冰层真能厚至压垮屋舍、断绝道路之地步?炭价是否必然飞涨?百姓是否必然冻馁?这一切,县子可能断言?”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文安,语气渐趋尖锐:“不能吧?既然不能断言,仅凭古籍中几句语焉不详的记载,以及眼前这场……或许明日便停的怪雨,便要朝廷大兴举措,调拨钱粮,惊扰百姓,乃至封闭坊市,囤积物资……文县子,”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质问:“此举,究竟是未雨绸缪,还是……劳民伤财,徒增恐慌?甚或,别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