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
程咬金瞳孔一缩,随即脸上瞬间涌上一股潮红,那是极度激动所致。
他不再理会程处默,一把抢过马缰,动作迅猛如电,翻身上马,对着程处默吼了一句:“这马老子先用了!”
说完,根本不理会程处默在身后的叫喊,一夹马腹,那匹钉了马掌的突厥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方向直指永乐坊!
程咬金此刻心中如同翻江倒海!
他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了!这绝不仅仅是省些买马钱、方便跑马玩耍那么简单!这对于大唐的骑兵,对于军队,简直是翻天覆地的神器!
战马损耗一直是制约唐军骑兵规模和战斗力的巨大难题。
一匹训练有素的战马,往往因为马蹄磨损而提前报废。若是所有战马都能钉上这马掌……
程咬金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恨不得立刻飞到文安面前问个清楚!
一路风驰电掣,冲到永乐坊文安家门前,程咬金甚至没等马完全停稳,就飞身下马,几步冲到院门前,用力拍打着门环,声音如同打雷:“文小子!开门!快开门!”
文安正在屋里享受着冰盆带来的清凉,研究着将作监的一些营造图样,被这突如其来的砸门声和程咬金那熟悉的破锣嗓子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程咬金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就挤了进来,二话不说,一把抓住文安的手臂,如同老鹰抓小鸡般,将他直接提溜起来,往门外那匹马背上一扔!
“程……程伯伯!您这是做什么!”
文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趴在马背上,死死抓住马鞍,声音都变了调。
程咬金根本不答话,自己也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在文安身后,将他往怀里一夹,低吼一声:“驾!”
战马再次狂奔起来,朝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
“程伯伯!到底出了何事!您要带小侄去哪里!”
文安被颠簸得七荤八素,耳边风声呼啸,看着两旁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连声追问。
程咬金却像是根本没听见,只是铁青着脸,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手臂如同铁钳般箍着文安,不断催马加速。
文安心中叫苦不迭,这老魔头又发什么疯?自己这几天好像没招惹他吧?
马蹄铁击打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急促而清脆,在渐暗的暮色中,一路响彻长安街头,引得路人纷纷惊恐避让。
程咬金夹着文安,一路打马狂奔。
文安只觉得自己像片破布口袋,在马背上颠来荡去,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程咬金粗重的喘息。
相较于身体上的难受,更让文安无地自容的是这社死的场景。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他一个从八品的朝廷命官,像只小鸡仔似的被宿国公夹在腋下,招摇过市……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用手臂挡住脸,恨不得把脑袋塞进马鬃里。羞耻感如同烈火,烧得他耳根滚烫。
这一刻,他宁愿面对一百个崔明轩的阴阳怪气,也不想承受这片刻的“风光”。
马蹄声在皇城根下终于缓了下来。
程咬金勒住马,像卸货一样把文安从马背上提溜下来,往地上一顿。
文安双脚发软,一个趔趄差点坐倒在地,连忙扶住旁边的宫墙才稳住身形。
他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惊魂未定地看着程咬金:“程……程伯伯,您……您这是为何?出了……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程咬金那张黑红脸膛此刻因为激动和疾驰更显涨红,他瞪着牛眼,指着那匹刚刚停下、犹自喷着白气的突厥马:“为何?文小子!你给老子……给马穿‘鞋子’这事,是你弄出来的?”
文安一愣,原来是这事?他心下稍安,随即又是一阵腹诽:就为这个?至于吗?这老魔头一惊一乍的,差点把我魂都颠没了。
早知道反应这么大,还不如让马蹄子磨坏了算了,反正陛下赏的御马,废了养着便是……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嘀咕。
“是……是小侄偶然所想,”文安喘匀了气,低声道,“只是觉得……或许能保护马蹄,减少些损耗……”
“减少损耗?何止是减少损耗!”
程咬金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文小子,你知不知道这东西……这东西……”
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干脆一把拉住文安的胳膊,“走!跟老夫去见陛下!”
文安一听要见李世民,头皮顿时一麻,下意识地想往后缩:“程伯伯,此事……此事小侄觉得,无须惊动陛下吧?要不……您自己去禀报,小侄……小侄就先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