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坏了,许头看着呢。”家将说道,“现在应该快到城门口了,许头说会亲自把他们带到县衙去。”
“他们没有交代什么吗?”
“事情一出,许头就让我赶了回来,在城门口等着。今早城门一开,我就立刻来向您禀报了。”
“那让你们在村里打听那几户人的情况,都打听到什么?”
“那三家人是堂兄弟,平日在村里就喜欢惹事生非,家里的女人也都厉害得紧。男人是泼皮无赖,女的也是泼妇。
因为好吃懒做,日子其实过的都挺艰难。但是,就这几日,他们好像突然有钱了。
快要元正了,家里买几匹布还能说的过去。但又是买牛,又是买首饰,还天天喝酒吃肉,可就太反常了。
他们这段时日就什么都没有干,怎么就突然发财了呢?”家将疑惑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秦时冷笑道,“这钱可烫手的很,不是那么好拿的。昨晚上,不是就有死士去找他们还命了吗?”
“来人,备马车。把纪府医叫上,咱们也该出发了。”
万年县衙,李素立都还没问呢,那三家人就竹筒倒豆子一样全交代了。
他们是从其他地方逃难来的临皋村,姓付,村里人也不叫他们本名,只叫付大、付二、付三。
在上个月底的时候,有几个陌生人找到他们当家人,告诉他们说临皋村会被朝廷分封给一名贵人做封户。可是因为封户的数量有限,他们几家都不在当中。
这些人希望他们到时候能够给这位贵人或者贵人的手下找点麻烦,不需要惹什么大事,只要能让这位贵人心里有些不痛快就可以了。
他们一开始当然是一口拒绝的,不管自己是不是那位贵人的封户,那也绝对得罪不起人家啊!人家要收拾他们几家小老百姓,那不是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但后来他们还是答应了,没办法,那些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当一百贯黄灿灿的铜钱摆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连自己姓什么都记不得了。
而且,那些人说了,事后还有重谢!
做梦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的平头百姓答应的没有丝毫犹豫。
又不是让他们去杀人放火,只是拿出泼皮无赖的劲儿,去恶心一下别人而已。而且还不需要去招惹那位贵人,贵人的手下就可以了。
这种小事,就算事后那位贵人发怒,大不了就是找人打他们一顿罢了。
别说事后还有重谢,就是面前这一百贯。他们但凡犹豫一秒钟,都是对这一百贯的不尊重!
所以,就有了后来他们带着家人去闹事,又假装要抢牛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最后付三因为被那个长舌妇骂急了眼,一怒之下打死了人。而他们也被贵人的手下杀死了三个人。
再然后,就是昨天夜里有人要杀他们。抹脖子那个人,他们认识,就是来找他们的几个人之一。
那一百贯钱,他们买了6头牛,花了50贯(他们根本不知道有曲辕犁的存在,直辕犁耕地都是双牛),然后这些时日又花了一些。
还剩下43贯,被去临皋村的差役作为证物带了回来。
这件案子过程清晰,且犯人都已经认罪。但因为牵扯到一名开国县公,李素立没有资格审判,只能将付家人全部收押,上交刑部处置。
最后就是秦府的护卫何广与何良兄弟持刀杀死付大长子,付二次子,以及付三本人,并致使付大与付二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刀伤一案。
此事是付家人有错在先,找茬挑事、抢夺耕牛在先,殴杀人命在后。但秦府的护卫也犯下了滥杀罪,李素立按照唐律,欲要将何广与何良判处徒一年。
(徒一年:剥夺一年人身自由,并强制服劳役。)
付家人听闻处罚如此之低,各种哭闹,叫嚣着要让凶手偿命。
秦时这时站出来说,是他给护卫下的命令。如果发生紧急情况,护卫可以不必留手。
所以,何广与何良只是听命行事而已。如果要治罪,也应该是治他这个下令人的罪。
李素立一大早看到秦时,就猜到要给秦府的护卫定罪不容易。听到秦时说让给他治罪,只能摇头苦笑。
秦时是从二品的县公,哪里是他这个五品县令能够定得了罪的?就算要给秦时定罪,也应该交由大理寺。最后还要刑部复核,再上报陛下才行。
可是秦时本人根本没有在现场,别说这件案子本来就是付家人负主要责任。就是付家人没错,想要给秦时定罪也是极为困难的。顶多就是罚俸而已。
再加上纪怀之为何广、何年辩解,证明付三杀人后并没有束手就擒,而是想要逃跑。付家其他人则极力掩护,才导致了最后的结果。
按捕亡律:罪人持仗拒扞,捕者格杀之,勿论。
何广与何年应该无罪。
李素立判决将二人无罪释放,但村妇赵谷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