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艰难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声音沙沙哑。
“苏教授说……说……让你小心……”
“小心什么?”池念皱起眉。
“小心……”那男人眼神涣散,就吊着最后一口气,“小心身边的人……有人……有人是……”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断了气。
院子里一片死寂。
池念盯着那具尸体,脸色沉了下来。
小心她身边的人?
她身边都有谁?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从在场的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们……
都是跟着她从避难所出来的,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
谁有问题?
还是说……
她转过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那个人,说的是她妈身边的人。
苏文清身边的人,是谁?
那些军人?
还是……另有其人?
池念垂下眼,手指慢慢攥紧。
她忽然觉得,这件事,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晨光草地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晕。
如果没有那具刚咽气的尸体……这本来会是一个很不错的早晨。
池念蹲在那男人身边,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眼熟。
真的很眼熟。
她皱眉想了想,忽然记起来了。
这是苏文清身边的一个研究员,姓周,话不多,但在小时候,每次见到她时都会点头笑笑。
是苏文清身边的人。
“他说的是小心身边的人。”陈生走过来,压低声音,“指的是你身边,还是苏教授身边?”
池念抿了抿唇,脸色难看。
可是这个人,说是苏文清叫来的……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池念咬咬牙,有些恼。
话不说清楚就断气,这种电视剧里的桥段也是让她给遇上了。
“有两种可能。”池念深吸一口气,“第一种,他说的是我身边,让我小心你们中的某一个。”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每个人都看着她,表情各异。
“第二种可能就是……”她收回目光,“他说的是我妈身边,让我小心她身边的人,但传话的人是我妈派来的,他不可能说这种话,那太矛盾了。”
“什么意思?”陆妄有些茫然。
池念指了指那男人的手:“他手里有东西。”
众人一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男人的右手攥成拳头,指缝间隐约露出一点白色。
陈生蹲下,掰开那只僵硬的手。
是一张揉成一团的纸条。
他展开,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然后把纸条递给池念。
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小心你身边那个军人,他有问题。”
池念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陈生。
陈生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谁都没说话。
周围的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气愤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陈生。”池念开口,语气很平静,“你是军人。”
陈生点头:“我是。”
“还有陆妄,秦放也是。”池念又道。
另外二人都是一愣:“什么意思?”
池念将纸条递给他们:“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生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你就凭一张不知道谁写的纸条怀疑我?”
“不是怀疑。”池念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口袋里,“是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你反应。”
池念眨眨眼,在场有三个人都是军人,但她只看向陈生,也只想确认陈生的反应。
陈生愣了愣,然后笑得更大声了:“池念,你他妈……”
他话没说完,忽然顿住了。
因为池念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张纸。
也是纸条,也是揉皱的,看起来和刚刚那张一模一样。
“这是我昨晚在你外套口袋里发现的。”池念晃了晃那张纸条,“你猜上面写的什么?”
陈生的笑容僵在脸上。
池念展开纸条,念出声:“‘池念,小心陈生。”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陈生,眼神复杂。
陈生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
“昨晚。”池念说,“你脱外套的时候掉出来的,我捡起来看了。”
“那你怎么不当时就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