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骨看着桌上的断刀，粗糙的手指忍不住捻动胡须。
“这是？”
“铁爷，我记得你是天工坊认证的‘大匠’，今天来，就是想请你帮我看看‘黑鞘’还有没有修复的机会。”陆桥说，“在前不久，它被妖精折断了。”
大匠，是天工坊为天下匠人发布的头衔，类似司道监为天下灵修发布的灵修序列。
铁骨并没有在工部的天工坊任职，但其锻造的水平已经得到其认可。
“真是好刀，动手者真是好恐怖的实力。”铁骨拿起妖刀，仔细观察断口。
“还能修复吗？”陆桥问。
铁骨抬起眼皮，饶有深意地盯着陆桥，几秒后，淡淡说道：
“没有把握，而且原则上不可以，高级妖刀的修复需要在朝廷案牍库留痕。但……灰八通给二位惹了这么大麻烦，前几天柳娘子前来走动，我也曾向她承诺过，我们会一起补偿，请跟我来。”
……
墙上巨大的骨质牛头标本开始旋转。
眼眶中的幽蓝磷火突然变成红色。
原本整齐的墙面开始颤动，朝两边分离。
露出的并非通道，而是一座——轿厢。
是的，陆桥眼前出现了一座精妙绝伦的电梯。
地面铺着切割平整的白色大理石，四壁悬挂着数幅风格怪诞的抽象油画。
画中，赤红的火焰以狂暴的笔触直冲霄汉，将天空染成一片燃烧的血色，而大地却是沉郁的漆黑。
画幅中央，隐约可见头戴狰狞牛角盔的矮人战士轮廓，他们手持巨斧长剑，振臂向火。
战士们的外形是被模糊处理的，反而与油画中的火焰山脉有异曲同工之妙。
陆桥跟随铁骨进入，电梯开始轰隆隆转动，仿佛能听见厢外的齿轮转动声。
他们缓缓下降。
可这个过程似乎没有尽头。
陆桥突然感觉自己有些时间错乱，分不清楚这个状态持续了有几分钟。
就算到一楼也不应该花这么久的时间吧？
他隐隐想要放开灵识，观察周围的情况。
可又觉得铁骨在旁边，这样做有些不礼貌。
“你这画……是什么意思？”柳雨薇好奇地问。
“柳娘子，这是‘诸神黄昏’，我们的神话。”铁骨的声音始终低沉，“在神话中，始祖曾经参与了一场神族与巨人的战争，打造出了‘雷霆之锤’和‘永恒之枪’那样的神器，但在真实的历史中，是比汗星两派的决胜之战，一派生活在寒冷的高山地表和浅底层，另一派则占据了更深处与地心。”
“因为重力不同，持续数万年远离地心的比汗星人显得更加高大，这是‘巨人’的原型。他们远离熔岩之心，最后败给了地心派打造的神器，地心派也就是现在存活的比汗星人，‘神族’的原型。”铁骨挠了挠头盔，“值得一提的是，‘永恒之枪’的原型现在应该在大宣皇帝的皇宫，曾经被作为两族交好的见证，跟随献给天朝大皇帝的贡品一起被带来。”
“叮——！”
随着清脆的铃声响起，电梯“哐当”一声停下了。
电梯门开启时，炙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陆桥的视野被一片浩大、深沉、跃动的暗红色所充斥，如同岩浆，如同身后的油画。
眼前的空间非常开阔，摆满各式各样庞大锻造台、淬火池、风箱、材料架以及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巨型器械。
令人吃惊的是他看见了好几位熟人。
不是灰八通，不是小龙，也不是任何见过的竞技选手。
是之前在包厢里，那些身姿妖娆、负责倒酒调笑的“大胸妹”。
上一次相见，她们还穿着深V和荡领。
今晚她们更加暴露，上身只有布匹般的抹胸，头发清一色被高高绑起，浑身汗渍。
濡湿的发丝紧贴在淌着汗水的颈侧与额角。
她们眼神专注，嘴唇紧抿，全然不见此前的媚态。
她们抡动大锤奋力砸向烧红的铁坯，每一次挥击都带动肩背与腰肢的肌肉流畅起伏，充满了一种野性而高效的美感。
火星随着锤落四溅，在她们汗湿的皮肤划过转瞬即逝的光弧。
铁骨低沉的声音此刻才在陆桥脚边响起：
“很壮观，是吗？欢迎来到我的‘地心锻炉’。我说过，我还有个打铁铺。”
这位矮人大匠走下轿厢，带着陆桥越过那些抡锤的女铁匠。
“我们在地下五十米！”铁骨指着天花板大声说，“这里是一处改进的天然洞穴！我加强了它的结构。”
陆桥抬头看去，拱顶高逾十米，由无数粗大的、泛着金属冷光的精钢梁架交错支撑，梁架上铭刻着繁复的加固与散热符文，在暗红背景中隐隐流动着淡金色的微光。
“远超想象！”陆桥由衷道，声音在这充满回响的空间里需要稍微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