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觉得丁泉哪里不对劲,现在终于想明白了。
明明是人族,丁泉的真气却有着和妖气相似的频率。
施术风格也更像妖精。
妖精因为寿命悠长,在妖力的储备上天然胜过人族,偏偏元神不如人族,所以对法术缺乏精度,奉行“量大管饱”。
就像丁泉刚刚用的藤蔓,一股脑地吞没陆桥,还很自然地还原出了植物的倒刺之类的。
对于人族来说,这都是多余的。
绑住对方,其实用少量藤蔓束缚手脚之类的就可以了。
至于倒刺和绒毛,根本没必要。
“毒”有着很高的合成成本,指望通过倒刺注入,不如直接抹在刀上来得直接。
今晚的施术就是教训,藤蔓的倒刺连陆桥的皮都没刺破。
陆桥继续说:“你很熟悉这里,而且在交手中我发现你其实体魄底子很好,完全荒废了而已。”
他发现丁泉在几乎不锤炼体魄的情况下拥有着接近武道二境的身体机能。
终于能理解铁骨对他的可惜了。
丁泉可以说有先天炼体之姿,偏偏这家伙想不开,只学木系。
“想不到我这么出名,你又是哪位啊?”丁泉深深舒了口气,站起身来,拍打身上的灰尘,随后施施然走向屋内。
“我姓陆,司道监的,你见过我的同僚,他们之前来问过话。”陆桥平静地回答。
“陆大人夜里来此,有何贵干啊?”丁泉熟练地在墙角蹲下,一顿翻找,摸出两个透明的玻璃杯。
随后他走到井水边,井里冒出一个水壶,被藤蔓缠绕着。
藤蔓很“识趣”地给两个水杯里倒水。
丁泉转身将其中一个杯子递给陆桥,指了指座椅。
“随便坐。”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不如说一说,为什么你要在今晚潜进来。”陆桥接住了水杯,却没有喝,更没有坐下,“明明马上就可以合法还给你了。”
“我说来话长。”丁泉自顾自找了张舒服的躺椅坐下。
“那我也说来话长。”陆桥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搁,墩子般坐在门口,庭院的水井就在不远处,“我们就这样耗着,谁也别想走,耗到天亮。”
两人安静了下来。
两层楼的独栋房屋变得落针可闻。
这一刻仿佛黑暗才真正涌了进来。
从墙角、从天花板、从楼梯底下、从每一道缝隙里渗出来,像潮水漫过沙滩。
丁泉蜷在也许舒服的竹编躺椅里,而陆桥坐在门口,后背抵着冰凉的拉式门板。
月光霜洒在前院,把墙上的爬藤照成一片惨白。
前院外面是大道。
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一排排地延伸到远处。
最终还是丁泉打破了沉默。
“那个谁……你觉得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陆桥脑袋靠在门板上,闭着眼,不假思索地说:“最开始的觉得人生的意义是修仙,修仙到可以飞天遁地,然后行侠仗义;后来又想成亲了,娶一条蛇当老婆,那这样的话以后还要哄老婆开心……再往后我没想过了。”
“那你老婆要是死了呢?”丁泉说。
“你老婆才死了!”陆桥忽然睁开眼,狠狠瞪着他,绿色的眼睛有点渗人。
丁泉没看向这边,他只是慢悠悠地说:“你会这么说,应该是有喜欢的人吧?万一她真的没了呢?你能想象吗?”
“我想个鸡毛啊!”陆桥弓起身体,握紧拳头,似乎立马要暴起,“我好端端的没事想她没了怎么办?”
“哈哈……”丁泉轻笑了两声,声音很疲惫,胳膊杵在扶手上,抬起水杯,摇晃起来,透明的液体映照着外面橙色的光芒,“我以前也是这么觉得,可有的人忽然就没了。”
陆桥收敛起眼中的凶意。
重新坐正,靠在门板上。
“这么说来你喜欢上了一条蛇妖?”丁泉继续说。
“对,已经是未婚妻了。”陆桥的声音转硬,竖起手指道:“之前我就当你不知道,但如果你再说那种话,别怪我翻脸。”
“抱歉。”丁泉放下水杯说,“我只是想跟人聊聊天,其实已经很久没跟人这样坐下来聊天了,但再一次坐在这里,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聊天……”
“聊啊,随便聊。”
“你跟你未婚妻聊过么?妖精真的想要孩子吗?”
“想吧……大概想吧。”陆桥看向晚风中摇晃的藤叶,“但是妖精似乎很难有小孩,我未婚妻瞒着我偷偷喝药,她以为我不知道,可我现在鼻子很好,一闻就发现了,所以我从下水道偷偷收集没有完全排走的药渣,到医馆问了问,是调节身体祛除妖毒的,帮助妖精怀孕。看来我们出了点问题,这件事情我完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