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的海,你有你的城。我们各守一方,各尽职责。今日一别,不为别的,只为下次再见时,你还能站在城头,对我挥手——而不是让我站在桅顶,对你鸣炮致哀。”
话音落下,像一记闷雷滚过晨空,把熊文灿到嘴边的挽留震得粉碎。他怔怔望着面前这位老友,眼底泛起一层潮湿的雾气,却终究没有落下。半晌,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挺直腰背,双手抱拳,举至眉沿——那是一个总督对舰队司令的郑重礼,也是一个濒临绝境者对救命恩人的无声誓言。
“好!”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你守你的大洋,我守我的孤城。下次再见——我还在城头,你还在桅顶,我们再把酒言欢!”
周海回礼,右手举至帽檐,黑色军装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挺拔。他没有再多言,只是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被战火与内斗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古城,转身大步走向府门。靴跟敲击青石,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像在为这段短暂的交集,落下最后一个节拍。
晨风拂过,熊文灿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府门外的光晕里,良久,才缓缓放下抱拳的手。阳光越过他的肩头,照在厅内那幅尚未撤下的泉州城图上,照在图上被红笔圈出的缺口,也照在他眼底那一点重新燃起的、微弱却倔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