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能当饭吃?刀枪能填肚子?让他们跑——省得再浪费咱们最后一点火药。”
首领点头,手掌向前一挥,像割断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原本散开成半月阵的起义军立即收拢,潮水般涌向残墙缺口,却故意让开东面那条狭窄的通道。火铳的火绳被按进雪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是对逃兵最后的告别。
“去!把车拉过来!”
首领一声令下,十几条身影蹿过硝烟,直奔散落的马车。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吱呀声。有人跳上车厢,一刀挑开捆绳,粮袋滚落,白米撒进雪里,像给这片荒原撒了一层碎银。另一人掀开火药箱盖子,黑亮的颗粒在晨光里闪着幽光,他咧开干裂的嘴唇,笑得像捡到救命稻草。
“够撑好些日子了!”
“省着用,还能再轰开下一座城!”
粗哑的笑声此起彼伏,与远处逃兵慌乱的脚步声形成古怪的和声。
首领站在车辕旁,抓起一把米,任其从指缝间簌簌落下。他抬头,看见最后一抹铁甲背影消失在雪雾尽头,嘴角勾起一丝疲惫的弧度。
“走吧,走得越远越好。留在这儿,只剩骨头。”
风更大了,吹散硝烟,吹起米雪,也吹得起义军们破衣猎猎作响。他们围着马车,把散落的粮袋重新捆紧,把火药箱码得方方正正。没有追击的号角,没有虚张声势的呐喊,只有车轮碾过冻土的声音,沉重而满足,像饥饿已久的胃终于得到了第一口温热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