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地,姓朱的坐了三百多年,如今倒让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管家垂手立在屏风旁,头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苍白后颈。王爷转身,狐裘下摆扫过地砖,发出沙沙的轻响。
“去,传话。”王爷抬手,指尖在案上轻敲,每一下都像钉进木头的钉子,“熊总督不是练了一队火器兵么?让他带兵去剿那些泥腿子——就说是王爷体恤灾民,特地请总督出兵安民。”
管家微微抬头,目光闪烁。王爷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剿得动最好,剿不动……就让他们在后方‘照应’一下。粮草、火药、马料,随便哪一环出点岔子,够那位总督喝一壶的。”
铜炉里的火苗噼啪一声,映得王爷半边脸明半边暗。他踱到窗前,推开雕花木格,冷风卷着碎雪灌进殿内,吹得帘幔猎猎作响。远处,泉州方向的灰云压得很低,像一块随时会坠下来的铅。
“让他明白,”王爷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这片江山,终究是朱家的。他一个外人,插翅也飞不过这道门槛。”
管家深深一揖,退后三步,转身时衣摆扫过门槛,像一条无声滑过的影子。殿内,沉水香再次升起,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渗出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