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影在他背后拉出一条挺拔的剪影，像一艘刚刚升火待发的旗舰。

    会议厅里刚安静下来，李威悄悄把紧绷的肩膀沉回椅背。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指尖沾到一层薄汗，心里却像卸下一块巨石：江子锐的决定像及时雨，把各部门齐声喊出的“立刻、全部、立刻”硬生生切成了“分批、先后、稳步”。他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苦涩的茶汤滑过喉咙，竟带着一点甜味——那是“暂时不用破产”的味道。

    “总算能喘口气了。”他低声咕哝，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可偏偏坐在旁边的科研部长李子强耳朵尖，笑着侧过身：“李部长，电的项目您再考虑考虑？只要经费到位，我们能把黑夜变成白昼。”

    李威差点把茶喷出来，连忙把杯子放回托盘，发出清脆一声。他苦着脸，压低嗓音：“李部长，您那‘电’我听不懂，我只听得懂算盘珠子响。几十万两白银砸进去，要是只冒出几个火花，我可真要去街上敲碗了。”

    李子强摊开手，一脸无辜：“可那是未来啊！”

    “未来也得先让今天过得去。”李威叹气，手指在桌面敲出急促的小鼓点，“海军要样板舰，陆军要季度换装，铁路要铺轨，工业部要新机床——个个都张嘴。您再给我加个‘电’，我怕明早醒来，国库就剩回音了。”

    他说到这儿，自己都忍不住苦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步一步来，行不？等蒸汽机把税基再抬一抬，咱们再谈把黑夜点亮的事儿。到时候别说几十万，上百万我也给您批。”

    李子强笑着点头，算是收兵。李威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把憋了一上午的闷气全吐了出来。窗外阳光刚好穿过玻璃，落在他摊开的账本上，那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此刻看起来竟没那么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