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座右侧,簇拥着一排绣金披风的贵族。他们袖口缀满珍珠,胸前徽章闪亮,举杯时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壁间流转,映得人人满面红光。
“听说那位东方将军带来了整船的丝绸与香料,”一人压低嗓音,却掩不住兴奋,“若能谈成,王室商号的账簿可要翻个筋斗。”
“何止丝绸,”旁边年长的伯爵接口,银须随笑意轻颤,“我亲耳听陛下说,他们还有精铁、茶砖,甚至一种能昼夜燃烧的黑石!若皇家船队能分一杯羹,议会那帮吝啬鬼就再也卡不住我们的脖子。”
众人齐声低笑,杯盏轻碰,清脆声里满是即将破局的快意。
御座左侧,却聚着另一群面色凝重的贵族。他们衣色偏暗,领口与袖口简素,没有繁复的蕾丝,也没有耀眼的宝石。
“东方舰队突然出现,等于给了国王一把新钥匙,”一人皱眉,“我们原本逼他增税、借款的筹码,一夜之间被抽走。”
“更糟的是,”另一人轻声附和,“若贸易谈成,王室金库充盈,他便可绕过议会,自行扩建海军。我们好不容易攥紧的缰绳,就要被生生割断。”
他们说话间,眼神不时瞟向御座,那里查理一世的王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已提前为即将到手的胜利加冕。
两派人马分据大厅两端,灯火辉煌却掩不住暗潮汹涌。侍从们穿梭其间,银盘上的烤鹿肉与蜜梨尚冒热气,而长桌中央的冰雕天鹅已开始滴水,像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谈判倒计时。
白金汉宫正门轰然洞开,两列侍卫擎戟肃立,红毯像一条燃烧的河流,从宫门一直铺到长廊尽头。查理一世身披猩红披风,金冠在灯火下熠熠生辉,靴跟踏在红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在敲击对面议会派贵族的心弦。他嘴角噙着抑制不住的笑意,目光掠过左侧那排面色阴沉的暗色长袍,故意扬起下巴,仿佛在说:看,这便是王权。
“诸位!”他张开双臂,声音高昂得几乎撞碎吊灯的玻璃,“今日午后,来自东方的那位将军将与我等同席——是的,同席!”支持派的贵族们立刻爆出一阵低低的欢呼。他们袖口上的金线与宝石在烛光里闪成一片,有人甚至拍起了手掌。
查理一世继续迈步,披风下摆扫过红地毯,像火焰舔过干草。他停在一位白发伯爵面前,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老伙计,你们的商号不是一直做煤炭生意?东方舰队这次要批量采购煤炭,我已替你们留了个好位置,午宴后可别错过。”伯爵眼中顿时亮起光,连连颔首,胡须都在颤抖。
他又转向另一位年轻勋爵,故意提高声调:“还有你,上次抱怨丝绸不够柔滑?那艘黑壳商船里,整整一舱云锦,一匹可裁三件礼服——若你手脚快,或许能抢到第一卷。”年轻勋爵几乎要笑出声,忙不迭地鞠躬道谢。
长廊另一端,议会派贵族们站得笔直,脸色却比窗外的冬云更沉。查理一世扫过他们,嘴角勾起一弯锋利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场无声的溃败。他轻咳一声,声音陡然拔高:“至于税收?呵——等东方商路打开,国库自会充盈。届时,诸位再想用‘抗税’来挟持王室,恐怕得先问过这些黑铁巨舰了。”
说罢,他转身,披风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猩红弧线,径直走向御座。支持派的贵族们簇拥而上,笑声与杯盏碰撞声交织成一片炽热的潮水,将议会派的沉默与阴影彻底淹没。
长廊的另一侧,议会派的贵族们被查理一世那番话堵得透不过气。他们立在阴暗的角落,像是被冬日寒风吹熄的烛火,只能用沉默抵抗这突如其来的风暴。汉普顿站在最前排,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张高高在上的御座上。他的手紧紧攥住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那柔软的锦缎掐出裂痕。
“诸位。”他的声音在静谧中显得格外冷峻,“看来我们的计划已被彻底打乱。国王的算盘敲得太响,已不容我们再按部就班。”
他转身面向同僚们,目光如刀刻在每个人脸上:“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否则税收这道枷锁会越套越紧。立刻召集你们的同伴,那些在议会里与我们同气相求的议员们。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被这东方舰队的阴影压垮。”
有人低声附和,有人却仍面露难色:“汉普顿,国王如今气势正盛,我们若再抗税,怕是会激起他的暴怒。他若动用皇家卫队——”
汉普顿冷哼一声,打断他:“卫队?那不过是一群拿王室俸禄的闲人。我们的乡绅们,那些经营着广大土地的绅士们,才是我们的力量源泉。他们掌握着粮仓、酒窖,他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