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能清晰感到细密的膛纹,像一道道旋转的锁链,随时可绞碎任何敢于逼近的敌舰。
炮手再一用力,炮闩重新闭合,发出低沉的“砰”声,甲板随之轻颤。查理一世抬头,目光越过炮口,看向远处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浪尖,仿佛看见一排排敌舰在火光中崩裂。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鼻翼翕动,眼底映出钢铁的冷光与炽热的渴望。
卓云峤的声音平稳地响起:“此炮装填迅速,射程远,威力足以击穿现今任何木壳船体。”随行的译官低声译出,查理一世却几乎没听见,他的手指仍停在炮口边缘,仿佛要把那冰冷的金属温度烙进记忆。
他缓缓转身,目光掠过甲板上整齐列队的深蓝方阵:步枪贴肩,刺刀如林,人人站姿笔挺,仿佛与脚下的钢板融为一体。寒风掠过,他们的披风边角纹丝不动,像一片被寒铁冻住的浪。查理一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胸口翻涌着难以遏制的念头:倘若不列颠也有这样的火炮、这样的兵,北海的霸权将再无可撼;倘若国库充盈,倘若税赋不再被掣肘——
他收回手,指尖因寒意而微微发抖,却在那颤抖里攥紧了一个决绝的念头:增税,必须增税。无论议会如何喧闹,无论贵族如何抵触,他都要锻造一支同样冷冽、同样令人生畏的舰队。只有这样,王冠才能像甲板上的钢铁一样,永不锈蚀,永不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