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袋沉甸甸的银两推到他手边。
“风帆要看季风脸色,蒸汽机可只听煤火使唤!”一个刚从红海回来的年轻船主拍着柜台,眼睛亮得像点燃的煤块,“我跑一趟阿拉伯,原本来回得看老天赏脸,如今装了明轮,掐着日子就能返航,利润翻跟头!”
更远处,尚未完工的船壳像巨大的黑色剪影,明轮的铁叶半悬空中,每转一次,都卷起一阵呼啸的风。工人们赤着上身,汗珠顺着脊梁滚进裤腰,却依旧咧着嘴笑——他们知道,那些挥舞银票的商人争的不是一条船,而是往后数十年里不再被季风掐住的咽喉。
夜色降临,船厂门口仍灯火通明。灯笼下,最后一张空白的订单簿被撕得只剩封皮,墨迹未干的字迹在火光里跳动:
“船台已满,来者候补。”
可候补的长队,还是弯弯曲曲地排到了河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