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近。
那是五十万人的杀气。
压得人喘不过气。
“怕吗?”
赵十郎站在她身边,没看她,只看那黑线。
苏宛月合上名册。
手背上青筋暴起。
“怕。”
她实话实说。
“赵家的基业,几万人的性命,全在这墙后面。”
“若是破了……”
“没有若是。”
赵十郎打断她。
伸手。
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十指相扣。
掌心的热度,顺着指尖,蛮横地钻进她的身体。
“大嫂。”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这墙。”
“是四嫂浇的。”
“这兵。”
“是三嫂练的。”
“这饭。”
“是九嫂做的。”
“而这命。”
“是我赵十郎的。”
“只要我站在这儿。”
“这天。”
“就塌不下来。”
苏宛月身子一颤。
转头。
看着那张年轻狂妄的侧脸。
那一瞬间。
她心里的恐惧。
莫名地。
散了。
“好。”
她回握住他的手。
用力。
“那我就站在这儿。”
“看着你。”
“把这天。”
“捅个窟窿。”
咚。
咚。
咚。
战鼓声。
像是巨人的心跳,一下下砸在大地上。
五十万联军。
铺天盖地。
旌旗蔽日。
前锋是齐王的重甲步兵,手里举着一人高的铁盾,像是一堵移动的铁墙。
中间是蜀王的攻城队,推着十几架巨大的冲车,撞木上包着厚厚的铁皮,那是能撞开城门的凶器。
后面是吴王的弓弩手,箭矢如林,泛着寒光。
阵势吓人。
哪怕是隔着几里地,那股子血腥气,都已经扑面而来。
齐王世子赵世乾骑在高头大马上。
一身金甲。
手里拿着马鞭,指着远处那堵灰扑扑的矮墙。
笑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铜墙铁壁?”
“就这?”
“看着跟那乡下的土围子有什么区别?”
旁边蜀王世子也乐了。
“听说那赵十郎花了五万两黄金买人心。”
“结果就修了这么个玩意儿?”
“那灰不拉几的,是泥巴糊的吧?”
“怕是一撞就塌。”
“传令!”
赵世乾马鞭一挥。
意气风发。
“先锋营!”
“推冲车!”
“给我把这破墙撞开!”
“第一个冲进去的,赏千金!封万户侯!”
“那是本世子给赵十郎准备的棺材板!”
吼——!!!
几万先锋军发出一声咆哮。
为了千金。
为了万户侯。
疯了一样推着冲车,冲向那堵在他们眼里不堪一击的“土墙”。
城头上。
赵十郎盘腿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面前摆着茶具。
阮拂云跪在一旁,红袖添香,正在给他煮茶。
动作优雅。
行云流水。
仿佛下面那震天的喊杀声,只是给这茶局配的乐。
“官人。”
阮拂云把一杯茶递到他唇边。
“他们来了。”
“看着挺凶。”
“实际上……”
“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赵十郎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茶。
“土包子好啊。”
“土包子耐撞。”
“正好给四嫂这新墙。”
“开开光。”
沈知微站在墙垛边。
手里拿着个奇怪的仪器。
那是她用两块水晶磨出来的……望远镜。
虽然简陋,但看得清。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面无表情。
嘴里报着一串串冰冷的数据。
“目标距离……五百步。”
“速度……每秒三米。”
“撞击力预估……五千斤。”
“墙体强度……五万斤。”
“挠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