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碎了。
地上全是瓷片和纸屑。
王甫披头散发。
像头疯了的老狮子。
在书房里转圈。
手里提着把剑。
那是把装饰用的尚方宝剑。
此刻却被他砍得卷了刃。
“反了!”
“都反了!”
“三千神机营!”
“那是老夫花了多少银子养出来的?!”
“那是老夫的底牌!”
“现在全成了那小畜生的嫁衣!”
他一剑砍在书桌角上。
木屑横飞。
心在滴血。
刘瑾死了。
虽然心疼,但只是少了个打手。
只要有钱,只要有权,高手还能再招。
可神机营不一样。
那是成建制的火器部队。
是大胤朝唯一的远程打击力量。
有了这三千人。
赵十郎就不再是个占山为王的土匪。
他是军阀。
是能跟朝廷正规军硬碰硬的诸侯。
再加上蒙统那两万禁军精锐。
现在的幽州。
就是个炸药桶。
谁碰谁死。
“太师息怒!”
几个幕僚跪在门口。
大气不敢出。
生怕被这老疯子一剑劈了。
“息怒?”
王甫转过身。
那张老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你们让老夫怎么息怒?!”
“那赵十郎现在手里有兵,有粮,有钱!”
“还有那种能把暗劲巅峰炸成碎肉的妖法!”
“再让他这么发展下去。”
“这大胤。”
“还姓不姓赵老夫不知道。”
“但肯定不姓王了!”
他扔了剑。
瘫坐在太师椅上。
大口喘气。
冷静。
必须冷静。
他在官场沉浮几十年。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不能乱。
一乱就输了。
“现在调兵去剿?”
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开口。
“蠢货!”
王甫骂了一句。
“调哪里的兵?”
“京畿大营?”
“那是守京城的命根子!若是调走了,周围那些藩王还不趁机打进来?”
“调边军?”
“拓跋枭二十万大军就在关外虎视眈眈!这时候调边军,就是给北狄人开门!”
死局。
看似是个死局。
王甫闭上眼。
手指在扶手上敲击。
哒。
哒。
节奏越来越快。
突然。
停了。
他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
闪过一丝极其阴毒的光。
借刀杀人。
既然自己的刀断了。
那就借别人的刀。
“传令。”
王甫坐直了身子。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
恢复了那副阴沉的权臣模样。
“去把蜀王、齐王、吴王在京城的质子。”
“都给老夫请来。”
“就说。”
“老夫今晚。”
“请他们吃肉。”
“吃……”
“唐僧肉。”
……
入夜。
太师府。密室。
没有歌舞。
没有酒席。
只有一张圆桌。
四把椅子。
王甫坐在主位。
对面坐着三个年轻人。
蜀王世子刘子璋。
齐王世子赵世乾。
吴王世子孙广荣。
这三人。
虽然名为质子。
实则是各家藩王在京城的耳目。
也是传声筒。
此时。
这三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玩味。
刘瑾死讯早就传遍了京城。
王甫这只老狗。
牙被打断了。
现在找他们来。
肯定没憋好屁。
“太师深夜相邀。”
齐王世子赵世乾率先开口。
手里把玩着个玉扳指。
一脸傲气。
“不会是想让我们出兵,帮您去啃幽州那块硬骨头吧?”
直接。
露骨。
王甫没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