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沟。”
“运土。”
“不管男女老少。”
“只要干活。”
“一天三顿干饭。”
“外加……一天一钱银子。”
“现结。”
“谁要是敢克扣一个铜板。”
“杀无赦。”
冯远才倒吸一口凉气。
一天一钱银子?
还管三顿干饭?
这哪里是招工?
这简直是在撒钱!
是在做慈善!
“侯爷……”
他心疼得直哆嗦。
“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这帮穷鬼,给口稀粥喝就不错了……”
啪!
赵十郎反手就是一巴掌。
抽得冯远才原地转了三圈。
牙都飞了一颗。
“穷鬼?”
赵十郎盯着他。
眼神如刀。
“那是人。”
“是以后要给赵家交税、种粮、当兵的人。”
“你把他们当鬼。”
“他们就会变成厉鬼来索你的命。”
“你把他们当人。”
“他们就会把你当神。”
“懂了吗?”
冯远才捂着肿起老高的脸。
吓得魂飞魄散。
“懂……懂了!”
“小的这就去办!”
“这就去!”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
王二狗倒是没多废话。
他看着赵十郎。
眼里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
这才是他的主公。
大手笔。
大气魄。
跟着这样的人混。
哪怕是死。
也值了。
“二狗。”
赵十郎叫住他。
“四嫂那边的新家伙。”
“神泥。”
“你带人去接手。”
“记住。”
“那玩意儿比金子还重要。”
“配方要是泄露半个字。”
“我把你剁碎了喂狗。”
王二狗浑身一紧。
“侯爷放心!”
“谁敢偷看一眼。”
“我挖了他眼珠子!”
……
一个时辰后。
幽州城南门。
轰动了。
彻底轰动了。
那座用纯金堆起来的小山。
在阳光下。
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那是金子。
是这乱世里,最硬的道理。
几千、几万个流民。
衣衫褴褛。
面黄肌瘦。
围在台子下面。
死死盯着那座金山。
吞咽口水的声音。
响成了一片。
没人敢抢。
因为台子四周。
站着一圈黑甲士兵。
手里端着那种怪模怪样的黑管子。
杀气腾腾。
冯远才站在台子上。
肿着半边脸。
手里拿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
声嘶力竭。
“都听好了!”
“赵侯爷有令!”
“以工代赈!”
“修城墙!”
“管饱!”
“给钱!”
“想活命的!”
“想吃肉的!”
“去那边排队!”
“领工具!”
人群炸了。
像是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真的假的?”
“管饱?”
“还给钱?”
“那是赵侯爷!”
“杀了刘瑾和王甫亲信的赵侯爷!”
“他说话算话!”
“我干!”
“我也干!”
“算我一个!”
人群疯了一样往报名处涌。
那股子绝望的死气。
瞬间被一股子疯狂的生机取代。
赵十郎站在城楼上。
看着下面这如蚁群般涌动的人潮。
手里盘着核桃。
哒。
哒。
“大嫂。”
他头也不回。
“看见了吗?”
“这就是人心。”
苏宛月站在他身后。
裹着厚厚的狐裘。
看着下面那一双双因为希望而亮起来的眼睛。
震撼。
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