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学会了。”
赵十郎突然把她从怀里挖出来,让她坐直了。
“那就干活。”
柳芸娘一愣,下意识地护住胸前的被子:“干……干什么活?”
这冤家,该不会还没折腾够吧?
赵十郎指了指自己那只还在往外渗着黑血的左肩。
“扎针。”
“用那个鬼门十三针,把我这经脉给接上。”
柳芸娘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医生的脸。
刚才那一瞬间的旖旎和羞涩,像是潮水一样退了个干干净净。她盯着那个伤口,眼神变得锐利且专注。
“现在?”
她有些迟疑。
“你刚泄了火毒,身子正虚。我也……我也刚承了你的真气,还没完全融会贯通。这时候施针,要是手抖了……”
鬼门十三针,那是跟阎王爷抢人的买卖。
每一针下去,都是在生死线上跳舞。尤其是那用来重塑经脉的“鬼垒”一针,更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真气逆流,经脉寸断。
“我不怕。”
赵十郎看着她,眼神笃定。
“我这条命都是二嫂捡回来的。你要是扎歪了,大不了就把我扎死。死在你手里,我乐意。”
“呸!”
柳芸娘啐了他一口,眼圈却红了。
“又说这种混账话!”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默念了几遍清心咒。再睁开时,那双眼里已经没了半点杂念。
“针来。”
她伸出手。
赵十郎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套金针,递给她。
柳芸娘接过金针。那细若牛毛的针尖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她没急着动。而是先调动丹田里的那股玄黄真气。
热流顺着手臂涌向指尖。
嗡。
那根金针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针尖上,更是隐隐透出一抹淡金色的光晕。
这就是以气御针!
这就是鬼门十三针的奥义!
柳芸娘的心跳漏了一拍。这种掌控力量的感觉,太奇妙了。仿佛只要这一针下去,没有什么病是治不好的。
“坐好。”
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甚至带上了一丝命令的口吻。
赵十郎乖乖盘腿坐好,把左肩完全暴露给她。
柳芸娘跪坐在他身后。
第一针。
鬼宫。
扎在人中穴。
“忍着点。”
话音未落,金针已入。
嘶——
赵十郎倒吸一口凉气。
疼!
这一针下去,不像是在扎肉,倒像是有把烧红的烙铁直接插进了脑子里。那种疼是直击灵魂的,让他眼前瞬间发黑。
“这是开鬼门,提神魂。”柳芸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冷静得有些不近人情,“神魂不散,经脉才能重塑。”
紧接着。
第二针,鬼信,扎少商。
第三针,鬼垒,扎隐白。
……
柳芸娘的手越来越快,简直化作了一道残影。
每一针落下,赵十郎的身子就剧烈颤抖一下。那股子玄黄真气顺着金针钻进他的身体,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髓,又像是无数把小刀在刮他的经脉。
疼。
痒。
酸。
麻。
各种滋味混在一起,简直比凌迟还要难受。
汗水像是瀑布一样从赵十郎身上往下淌,把他那条刚换上的裤子都浸透了。他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老高,硬是一声没吭。
柳芸娘也没好到哪去。
这是她第一次施展鬼门十三针,对真气的消耗大得惊人。
才扎到第七针,她的脸色就已经苍白如纸,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滴,正好落在赵十郎那焦黑的伤口上。
滋。
像是水滴进了油锅。
柳芸娘的手抖了一下。
那是真气枯竭的前兆。
“二嫂……”赵十郎虽然疼得快晕过去了,但他一直留意着背后的动静,“要是撑不住……就停下……”
“闭嘴!”
柳芸娘厉喝一声。
停下?
针已过半,这时候停下,真气逆冲,这男人瞬间就会变成废人!
“我柳芸娘救人,从来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她咬破舌尖。
一股血腥味在嘴里蔓延,那种刺痛感让她即将涣散的精神猛地一振。
拼了!
她疯狂地压榨着丹田里那最后一丝玄黄真气,甚至不惜透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