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入心脉了。”
“我要封住你的大穴,把你半身的气血逼到左臂上,然后……”
她顿了一下。
看了一眼那个发黑的伤口。
“刮骨。”
赵十郎心里咯噔一下。
刮骨?
这二嫂是要效仿关云长?
“没……没麻药吗?”
赵十郎问了一句废话。
“没有。”
柳芸娘回答得干脆。
“这毒太烈,麻药会压制你的心跳,你会直接睡死过去。”
“你就……”
她咬着嘴唇,那双杏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忍着点。”
赵十郎苦笑。
忍?
这他娘的是人能忍的?
但他没说。
他看着柳芸娘。
看着这个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女人,此刻却为了救他,把自己逼成了一个刽子手。
“好。”
赵十郎闭上眼。
“二嫂尽管动手。”
“要是喊一声疼。”
“我就不是赵家的种。”
柳芸娘没说话。
她拿起一把小刀。
在火上烤了烤。
刀刃泛着蓝光。
那是柳家特制的手术刀,削铁如泥。
“我要开始了。”
柳芸娘的声音在发颤。
刀尖落下。
嗤。
黑血飞溅。
那一瞬间。
赵十郎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油锅里。
疼。
钻心的疼。
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
但他咬死了牙关。
没喊。
只是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抓住了床单。
撕拉。
上好的锦缎床单,被他硬生生抓裂了。
柳芸娘没敢抬头。
她怕一抬头,看见他那张扭曲的脸,这刀就下不去了。
她只能盯着那个伤口。
一刀。
两刀。
把那些烂肉一点点剔除。
直到露出森森白骨。
骨头也是黑的。
毒入骨髓。
“还得刮。”
柳芸娘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十郎……”
“你撑住。”
“一定要撑住。”
赵十郎这会儿已经疼得快要失去意识了。
但他听见了那声“十郎”。
不是“赵十郎”。
也不是“侯爷”。
是十郎。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还有一种……把他当成了命根子的焦急。
这波……
不亏。
赵十郎在心里这么想着。
意识开始涣散。
他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飘在半空中,看着底下那个女人,为了救他,像个疯子一样在拼命。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
也许是一辈子。
赵十郎再次醒来的时候。
天已经黑透了。
屋里的炭盆还在烧着,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疼劲儿过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后的无力感。
还有左肩上那种火辣辣的刺痛。
他动了动手指。
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
紧紧地握着。
他转过头。
看见柳芸娘趴在床边。
睡着了。
她那身素净的衣裙上全是血点子,像开了满身的梅花。
头发乱糟糟的,几缕发丝贴在脸上。
眼角还挂着泪痕。
那只手。
那只握着他的手。
还在微微发抖。
赵十郎心里那块最硬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软了。
塌了。
这就是那个平日里只会熬药、说话都不敢大声的二嫂?
这就是那个被原身欺负、羞辱,却还在默默守护着这个家的女人?
赵十郎反手。
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指尖粗糙,带着常年接触草药留下的痕迹。
但赵十郎觉得。
这是这世上最暖和的东西。
“二嫂……”
他轻声喊了一句。
柳芸娘猛地惊醒。
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