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
已经被沈知微改造成了一座钢铁迷宫。
地下埋着连环雷。
墙里藏着暗弩。
头顶上,还有那三门早已饥渴难耐的红衣大炮。
“七嫂在他手里。”
赵十郎说。
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蒙统分明看见。
赵十郎按在桌角的手,直接把那块坚硬的梨花木,按成了粉末。
那是他的女人。
那是那个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他身上,哪怕面对必死之局,也要把情报送出来的傻女人。
触之必死。
这是赵十郎的规矩。
也是他身为男人的底线。
“传令。”
“开城门。”
“把吊桥放下来。”
“把酒摆上。”
“把戏台搭起来。”
蒙统愣住了。
“侯……侯爷?”
“这是要干什么?”
“空城计?”
“那刘瑾可不是司马懿,他是个疯子啊!”
“就是要让他疯。”
赵十郎回过头。
那双眸子里,燃烧着两团黑色的火焰。
那是从地狱里带出来的业火。
要把这世间的一切污秽,都烧个干干净净。
“他不是喜欢剥皮吗?”
“他不是喜欢听惨叫吗?”
“好。”
“本侯爷成全他。”
“告诉沈知微。”
“把她新研制的那个‘大家伙’,给本侯爷埋在瓮城的最中间。”
“加量。”
“三倍。”
“侯爷!”
蒙统大惊失色。
“那玩意儿若是炸了,半个瓮城都要塌啊!”
“塌就塌了。”
赵十郎冷笑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那方染血的丝帕。
那是上次受伤时,阮拂云给他包扎用的。
上面还带着她的香味。
“只要能把那阉狗留下来。”
“别说是一座瓮城。”
“就是把这郡守府炸了。”
“老子也在所不惜。”
他把丝帕收好。
贴身放着。
那是护心镜。
也是索命符。
“去吧。”
“把戏演足了。”
“那刘瑾自负,又是代天巡狩。”
“他肯定会大摇大摆地进来。”
“到时候……”
赵十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动作很慢。
很优雅。
却透着股子让人骨髓发冷的狠戾。
“关门。”
“打狗。”
……
与此同时。
城外十里。
刘瑾的马车停了下来。
他坐在车里,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小刀。
正在削梨。
梨皮很薄,连成一条线。
他削得很专心。
仿佛手里拿的不是梨,而是一件艺术品。
车厢角落里。
阮拂云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嘴里塞着核桃。
发髻乱了。
脸上带着淤青。
那身曾经风情万种的夜行衣,此刻破破烂烂。
但她没哭。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求饶。
只有恨。
像刀子一样的恨。
刘瑾削完最后一刀。
把梨切了一块,递到阮拂云嘴边。
“吃点?”
“这可是贡梨,甜着呢。”
阮拂云扭过头。
不想理这个变态。
“不吃?”
刘瑾也不恼。
自己把梨吃了。
嚼得嘎吱作响。
“没关系。”
“留着肚子。”
“待会儿进了城,看见你那情郎跪在咱家面前求饶的时候。”
“你再吃。”
“那时候……”
“味道肯定更好。”
他擦了擦手。
对外面的侍卫吩咐道:
“进城。”
“把仪仗摆开。”
“让那赵十郎知道。”
“谁才是这大胤的天。”
马车动了。
轮毂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那是通往地狱的倒计时。
阮拂云闭上眼。
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
赵十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