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
赵十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看着头顶那轮清冷的月亮。
心里盘算着。
瓮城已经修得差不多了。
震天雷也备足了。
那三门红衣大炮也保养好了。
这幽州城,现在就是个张开了嘴的怪兽。
就等着王甫那个老东西,把那什么狗屁监军送进来。
“刘瑾……”
赵十郎咀嚼着这个名字。
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这阉人若是真敢来。
那就别想完整地回去。
剥皮揎草?
哼。
老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物理超度”。
擦干身子。
换上一身干净的中衣。
赵十郎推门进屋。
屋里没点灯。
黑漆漆的。
苏宛月不在。
这几天忙着筹措粮草和安抚百姓,这位大嫂比他还忙,估计这会儿还在前厅的账房里趴着。
赵十郎也没在意。
走到床边,把自己往床上一扔。
舒服。
被褥上还残留着苏宛月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
闻着这味道,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笃笃笃。”
敲门声。
很轻。
很有节奏。
不像是冯远才那种死了爹娘的急促。
也不像是楚红袖那种要拆门的暴力。
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试探。
还有……
一丝犹豫。
赵十郎睁开眼。
眼底的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警觉。
这么晚了。
谁?
在这郡守府后院,能这时候来敲他门的,没几个。
“谁?”
他问了一声。
手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的短刀。
“十郎……”
门外传来一个女声。
温婉。
柔和。
带着一股子书卷气。
是五嫂,宋清辞。
赵十郎愣了一下。
手从刀柄上移开。
五嫂?
这位才女平日里最讲究礼法,别说是深夜造访小叔子的卧房,就是白天见面,都要隔着三尺远行礼。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进。”
赵十郎坐起身,靠在床头。
没下床。
也没点灯。
就这么隐在黑暗里。
门被推开一条缝。
月光顺着缝隙挤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宋清辞站在门口。
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她那张清秀的脸。
她穿了一身素白的长裙,外面披着件淡青色的披风。
头发没像平日里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随意地挽了个髻,插了根木簪。
整个人看上去。
少了几分夫子的严谨。
多了几分……
夜色下的柔弱。
她没敢进。
就站在门槛外,低着头,似乎在跟自己的羞耻心做斗争。
“五嫂?”
赵十郎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有趣。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来赏月?”
“还是说……”
“那帮小崽子的书背不出来,你要找我告状?”
宋清辞的脸红了。
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抬脚。
跨过了那道门槛。
反手。
关上了门。
屋里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她手里那盏灯,成了唯一的光源。
她把灯放在桌上。
双手绞着手帕,站在离床五步远的地方。
那是她心里的安全距离。
“十郎莫要取笑。”
宋清辞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
“嫂嫂深夜前来,实属……无奈。”
“是有事相商。”
“无奈?”
赵十郎挑眉。
“什么事能让五嫂无奈到把礼义廉耻都抛在脑后了?”
他这话有些刻薄。
但也是试探。
他想看看,这位把规矩看得比命还重的五嫂,到底是为了什么破戒。
宋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