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喊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还有那些奇形怪状的器械,巨大的投石机,闪着寒光的连弩……
这哪是个土堡?
这就是个兵工厂!
议事厅内。
赵十郎没有跪。
他就坐在那张虎皮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带血的弯刀。
那是拓跋枭先锋官的佩刀。
“赵……赵大人。”
李公公捧着圣旨,手抖得像筛糠。
按照规矩,接旨得跪。
还得三跪九叩。
可看着赵十郎那副阎王爷的架势,这话堵在嗓子眼,愣是不敢说出来。
“念。”
赵十郎眼皮都没抬。
李公公哆哆嗦嗦地展开圣旨,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把那套冠冕堂皇的废话念了一遍。
念完。
大厅里一片死寂。
没人喊万岁。
也没人谢恩。
只有赵十郎把玩弯刀的咔嚓声。
“念完了?”
赵十郎抬起头。
那目光,像两把刀子,刮得李公公脸皮生疼。
“念……念完了。”
“赵大人,接……接旨吧。”
李公公把圣旨往前递了递。
赵十郎没动。
他冲旁边的阮拂云使了个眼色。
阮拂云走上前,接过圣旨。
随便卷了卷,扔到了旁边的废纸堆里。
李公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可是圣旨啊!
就这么……当废纸扔了?
“回去告诉王甫。”
赵十郎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李公公面前。
随着他的逼近,那种压迫感如同泰山压顶。
李公公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赵……赵大人饶命!”
“饶命?”
赵十郎笑了。
他弯下腰,用那把带血的弯刀,拍了拍李公公那张惨白的脸。
冰凉。
黏腻。
“公公误会了。”
“我是个讲道理的人。”
“王太师既然送了我这么大一份礼,我这做晚辈的,怎么也得回个礼不是?”
“回……回礼?”
李公公牙齿打颤。
“二狗!”
赵十郎喊了一声。
“在!”
王二狗提着一个还在滴血的布包走了进来。
往李公公面前一扔。
咕噜噜。
布包散开。
一颗狰狞的人头滚了出来。
满脸横肉,眼珠子暴突,死不瞑目。
那是北狄先锋官的人头。
“啊——!!!”
李公公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两眼一翻,直接吓尿了裤子。
一股骚臭味在厅堂里弥漫开来。
赵十郎嫌弃地退后半步。
“把这个带回去。”
“告诉王甫。”
“这幽州节度使,我当了。”
“但这幽州的规矩……”
“得改改。”
“以后。”
“凡是进出幽州的商队,税银抽三成。”
“凡是朝廷派来的官员,得先过我这把刀的问心关。”
“还有……”
赵十郎蹲下身,看着那个已经吓得半死的太监。
声音压得极低。
“告诉那个小皇帝。”
“这龙椅,坐不稳就别硬坐。”
“小心……”
“硌着屁股。”
……
送走了那个吓破胆的太监。
赵家堡的夜,再次恢复了宁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宁静,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口喘息。
后院,工坊。
炉火通红。
沈知微正带着一群工匠,连夜赶制新一批的破甲箭。
她那张清冷的脸上全是汗水,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赵十郎走了进来。
手里提着一壶酒,两只碗。
“四嫂。”
他把酒放在工作台上,也不管会不会弄脏那些图纸。
“歇会儿。”
沈知微没停手。
她正在调试一个精密的齿轮组。
“没空。”
“这批箭明天就要入库。”
“拓跋枭的大军已经在集结了,根据风速和行军速度推算,最多十天,就会兵临城下。”
她头也不抬,声音里全是数据带来的焦虑。
“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