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窗边。
推开窗。
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工地。
“十郎说了。”
“咱们赵家军。”
“不要莽夫。”
“要的是能思考、能变通、能把这乱世踩在脚下的……”
“狼。”
狼。
这个字。
让蒙统心头一震。
他看着苏宛月的背影。
突然觉得。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
骨子里。
跟那个赵十郎一样。
都是疯子。
“好。”
蒙统低下头。
“听夫人的。”
只要能让这帮兄弟活下去。
别说识字。
就是绣花。
他也认了。
“还有一事。”
苏宛月转身。
目光落在蒙统那身单薄的中衣上。
“将军这身……”
“太寒酸了。”
“这幽州天冷。”
“若是冻坏了身子,十郎该心疼了。”
心疼?
蒙统打了个寒颤。
那个男人会心疼他?
怕是只会心疼他这把刀还能不能杀人吧。
“来人。”
苏宛月拍了拍手。
一名侍女走了进来。
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衣物。
不是铠甲。
是一套青色的棉袍。
做工精细。
针脚密实。
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这是……”
蒙统有些受宠若惊。
“这是五妹亲手缝的。”
苏宛月淡淡说道。
“原本是给十郎做的。”
“不过他嫌这颜色太素,不肯穿。”
“我看将军身量与他相仿。”
“就借花献佛了。”
蒙统接过那套棉袍。
入手温热。
那是棉花的温度。
也是……家的温度。
他看着苏宛月。
眼眶有些发热。
这个女人。
刚才还在用账本敲打他的膝盖。
现在又给他递上了一件御寒的衣裳。
这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手段。
真是……
跟那个赵十郎如出一辙。
“谢……谢嫂夫人。”
蒙统改了口。
这一声嫂夫人。
叫得心甘情愿。
苏宛月笑了。
这次笑得真诚了几分。
“将军客气。”
“既是一家人。”
“就不必见外。”
她走到门口。
停下脚步。
“对了。”
“十郎让我转告将军一句话。”
蒙统立正。
“请讲。”
“他说……”
苏宛月回头。
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这把尚方宝剑。”
“他先替你保管着。”
“什么时候。”
“将军能不想着什么朝廷,什么忠义。”
“只想着这赵家堡的一草一木。”
“只想着怎么跟着他把这天捅个窟窿。”
“这剑……”
“再还给你。”
说完。
苏宛月推门而去。
留下蒙统一个人。
抱着那套青色棉袍。
站在空荡荡的偏厅里。
发愣。
把天捅个窟窿?
蒙统苦笑。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衣裳。
又看了看窗外那漆黑的夜空。
这赵家堡的水。
比他想象的。
还要深。
还要浑。
但奇怪的是。
在这浑水里。
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
踏实。
或许。
这才是乱世里。
该有的活法。
……
后院。
一处僻静的小院。
这里原本是杂物间。
现在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人。
像两尊门神。
蒙统走到院门口。
停下。
看着那两名死士。
他知道。
这是监视。
也是保护。
“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