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给我站直了。”
“这是咱们求人的态度。”
求人。
这两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得蒙统心口生疼。
但他没得选。
他的娘,他的妹妹,都在里面。
那是他的命。
也是那个男人手里,捏得死死的七寸。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吊桥缓缓放下。
铁链绞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大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不是赵十郎。
是个身穿墨色劲装的女人。
腰细腿长,走起路来风姿绰约,手里却把玩着一把极薄的柳叶刀。
阮拂云。
她站在吊桥头,笑盈盈地看着蒙统。
那笑意没达眼底。
全是算计。
“蒙大将军。”
阮拂云声音清脆,脆得像刚出窑的瓷器。
“我家官人说了。”
“这赵家堡庙小,容不下两万尊大佛。”
“要想进门……”
她抬起手,指尖那把柳叶刀在空中划了个圈,最后指了指蒙统腰间的佩剑。
“得先卸了这身杀气。”
蒙统身子一僵。
卸甲?
这是武将最后的尊严。
没了剑,没了甲,他就是个任人宰割的废人。
“欺人太甚!”
副将暴怒,拔刀就要冲上去。
铮!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
精准地钉在副将脚尖前寸许的冻土上。
箭尾还在颤动。
嗡嗡作响。
墙头上,赵十郎手里端着一把特制的连弩,正低头摆弄着上面的机括,连看都没往下面看一眼。
“再往前一步。”
“死。”
轻飘飘的一个字。
顺着风飘下来。
却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冷。
蒙统死死盯着墙头那个身影。
那个男人。
甚至懒得正眼看他。
这种无视,比羞辱更让他难受。
这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蔑视。
也是在告诉他。
在这赵家堡,只有一条规矩。
那就是赵十郎的规矩。
“退下!”
蒙统一把推开副将。
他深吸一口气。
那种混杂着尘土和肉香的空气,呛得他肺管子疼。
咔哒。
他解下腰间的佩剑。
那把伴随他征战沙场十年的宝剑,被重重扔在地上。
接着是护腕。
靴子里的匕首。
甚至连发髻里藏着的那枚毒针,都被他取了出来,扔进护城河里。
“赵堡主。”
蒙统双膝跪地。
膝盖磕在坚硬的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抬头。
只是把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罪将蒙统。”
“卸甲。”
“求见。”
身后两万大军。
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将军,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
没人说话。
只有风声呜咽。
还有……
兵器落地的声音。
丁零当啷。
那是两万人的尊严,碎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