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副将递过来的火把。
他看清了信封上的火漆印记。
没有图案。
只有一个极小的、不起眼的“王”字。
这个字,写得极有风骨,笔锋藏锋,圆润中透着股子阴狠。
蒙统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字迹……
他太熟了。
他在朝堂上站了二十年,看了二十年。
这是当朝太师,王甫的亲笔!
蒙统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赵十郎。
“哪里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
赵十郎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
“大概是老天爷看不过去,不想让大将军死得不明不白。”
蒙统没接话。
他撕开信封。
动作很慢。
指尖有些颤抖。
信纸展开。
只有寥寥数行字。
字迹狂草,透着股子指点江山的傲慢与冷血。
【幽州可弃,提前占领也罢。】
【蒙统若至,借北狄之刀杀之。】
【待京师变,吾掌大宝,许尔燕云十六州。】
轰!
蒙统脑子里炸开一道惊雷。
他身子一晃,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借刀杀人。
割地求荣。
那个在朝堂上满口仁义道德,口口声声为了大胤江山的王太师。
竟然早就把他卖了!
把他这两万禁军,当成了送给北狄人的投名状!
“不可能……”
蒙统喃喃自语。
他捏着信纸的手在抖。
他不信。
不敢信。
“这是伪造的!”
蒙统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向赵十郎。
“赵十郎!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伪造太师手书,离间朝廷大将!”
“来人!”
“给我杀了他!”
蒙统拔剑。
剑锋直指赵十郎眉心。
他在吼。
声音很大。
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恐慌。
他认得那字迹。
那是王甫独有的“柳骨颜筋”,天下无人能仿。
可他不能认。
认了,这一辈子的忠义,就成了笑话。
认了,这身后的两万兄弟,就成了送死的冤魂。
赵十郎没躲。
任由那团纸砸在胸口,弹落在地。
他看着蒙统。
看着这个在崩溃边缘挣扎的汉子。
笑了。
带着几分怜悯。
“大将军。”
“这信是不是真的,你心里比我清楚。”
赵十郎弯腰,捡起那团纸。
展开。
抚平。
“你以为你带着两万人来,是救幽州?”
“错了。”
“你是来送死的。”
赵十郎把信纸举起来。
火光映照下,那个“王”字显得格外刺眼。
“北狄先锋三万铁骑,就在这黑风口外三十里。”
“他们为什么不动?”
“为什么不攻城?”
“因为他们在等你。”
赵十郎往前逼近一步。
声音压低,却字字诛心。
“他们在等王太师的信号。”
“等你这块肥肉进了锅,他们才会盖上盖子,点火。”
“到时候,前有狼,后有虎。”
“你这两万人,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蒙统僵在马上。
剑尖在颤。
他想反驳。
想骂赵十郎妖言惑众。
可理智告诉他。
这一切,都对上了。
为什么朝廷发兵如此痛快?
为什么粮草给得这么足?
为什么王太师在他临行前,拍着他的肩膀说“一路走好”?
原来。
那是送终。
死寂。
两万大军,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穿过峡谷的呜咽声。
“报——!”
就在这时。
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撞碎了夜色,发疯般冲进军阵。
骑士满身尘土,背上的令旗已经断了一半。
“大将军!”
那是蒙统留在京城的亲信。
骑士滚鞍下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头磕得砰砰作响。
哭声凄厉。
“出事了!”
“京城……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