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寻着自己的“猎物”。

    书画斋。

    他一眼就看中了一方质地细腻的端砚。

    大嫂苏宛月每日处理大量文书账目，一方好的砚台，是对她“合伙人”身份的尊重。

    古籍小摊。

    一本泛黄的《百草经注》残卷，二嫂柳芸娘心心念念的孤本。

    这是对她“医者”天职的支持。

    兵器铺。

    他买下了一捆最坚韧的牛筋。三嫂楚红袖的弓弦已经磨损严重。

    他记得。

    这是对她“战友”身份的认可。

    西域胡商的杂货摊。

    赵十郎翻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黄铜卡尺。四嫂沈知微是工学大家，这件小工具，她一定会喜欢。

    这是对她“科学家”创造欲的满足。

    笔墨铺。

    他买下了店里最好的松烟墨和宣纸。五嫂宋清辞的才华，不该被粗劣的纸笔埋没。

    这是对她“笔杆子”价值的投资。

    皮货店。

    他挑选了一把镶嵌着兽骨的、极其锋利的剥皮小刀。六嫂洛青青是山林的女儿，这把刀在她手里，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这是对她“野性”能力的欣赏。

    胭脂铺。

    他选了一盒包装朴素，但用料极为考究的润唇膏。七嫂阮拂云千变万化，但风尘仆仆，最易嘴唇干裂。

    这份体贴，藏在最细微处，最能打动她那颗被层层伪装包裹的心。

    铁匠铺。

    他高价订购了一块从域外传来的百炼钢坯。八嫂钟离玥是匠人，对她而言，最好的礼物，就是最顶级的材料。

    这是对她“创造者”梦想的燃料。

    南货铺。

    他没有买糖。

    他买了一小包来自蜀地、价格堪比黄金的极品花椒。

    九嫂秦佳瑶是神厨，这种全新的、霸道的滋味，足以让她欣喜若狂。

    这是对她“美食家”灵魂的共鸣。

    三两银子，被他花得一文不剩。

    但他怀里揣着的九份用油纸包好的礼物，却比千金更重。

    他推着板车，回到巷子。

    巷口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

    迎接他的，不是两个焦急等待的温顺嫂嫂。

    而是两座冰雕。

    秦佳瑶站在车旁，低着头，浑身都散发着“不要靠近我”的疏离。

    阮拂云则倚着墙，双臂环胸，那张妩媚的脸上，挂着一种职业化的、完美无瑕的假笑。

    赵十郎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气氛不对。

    他若无其事地开口，想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走吧，回家了。”

    秦佳瑶身体一颤，往后缩了一步，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阮拂云缓缓站直了身体，袅袅娜娜地走到他面前。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假笑的弧度扩大了些许，只是笑意完全不达眼底。

    “十弟，事情办完了？”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吴侬软语的腔调，甜得发腻，腻得发假。

    不等赵十郎回答，她又幽幽地补上了一句。

    那句话，轻飘飘的，却让巷子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位叶姑娘，可还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