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枪和机枪子弹,还有大约四万出头。105毫米炮弹,我跟炮长确认过,装车的时候一共带了二十四发,减去今天的十一发,剩十三发。”
她顿了一下,往前翻了半页。
“88毫米的,头号车剩八十六发,另外两辆满装九十二发,三辆车加一块两百七十发。”
“四万发子弹,十三发榴弹炮弹,两百七十发88毫米炮弹。”
李锐重复了一遍这些数字,手指在地图上某个位置停了一下。
“够用。”
赵香云收起记事册,没再多问够用到什么程度。
谷道深处传来零星的枪声,每一声都很短促,间隔不规律,那是装甲步兵在清理最后的角落。
李狼从谷口侧面的风化石壁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枯黄色的伪装网还披在肩上,狙击步枪斜挎在背后。
他走到李锐面前,比了一个安全确认的手势。
“制高点周边半径五百步内没有活人,视线范围内无异常。”
李锐点了点头。
“撤下来休息。”
李狼转身走了,脚步不快不慢,经过那堆被碾平的尸体时,目光没有往下看一眼。
张虎的声音从谷道里传出来,被石壁放大了好几倍。
“统帅!谷里面的差不多清完了,躲在石缝里的全掏出来了,有活的全押出来了!一共又找到十二个,加上之前的,总共六十出头!”
李锐对着步话机回了一句。
“会说汉话的那个带过来。”
张虎很快就从谷口拖出来一个人。
那人的腿好像被什么东西砸过,走路一瘸一拐,两只手被绳子捆在背后,铁鹞子的铠甲只剩了半件,另一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崩掉了。
张虎一脚踹在他的腿弯上,那人扑通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冻土和碎铁甲上,发出一声嘎吱响。
那人疼得龇牙,但没敢叫出声,脑袋低着,目光只敢看着李锐的军靴。
军靴擦得很亮,靴面上溅了几点暗红色的血渍。
李锐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抬起头。”
那人哆嗦着抬起了脸。
一张被冻风吹裂的黄脸,鼻梁上有一道陈年的刀疤,眼珠子里满是惊恐,嘴唇不停地抖。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咽了一口唾沫,用生硬的汉话回答。
“野利达。”
“干什么的?”
“做过,做过买卖。宋夏边境跑马做买卖。”
“怎么混进铁鹞子里的?”
野利达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更抖了。
“征兵,朝廷征兵,跑不掉的,拿得动刀的全拉进来了。”
李锐没接话,直起身子,目光越过野利达的头顶,看了赵香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