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传出杜充的声音,又尖又碎。
“不准停!往前跑!过了永济渠就有人接应!”
赶车的亲兵把鞭子抡成了一个圆,死命抽打拉车的两匹马,马身上被抽出了一道道血痕。
李狼一边滑行一边把枪栓拉开,退出空弹壳,手指从胸前弹药袋里摸出一发子弹推了进去。
他没有瞄准马车上的人。
瞄准镜的十字线落在了左边那匹拉车马的前腿关节上。
手指扣下扳机。
枪声在风里几乎听不到。
那匹马的前腿从膝盖处折了,整匹马往前一栽,脑袋犁进雪地里,惯性带着车辕往前冲了两步,另一匹马被拽得往旁边歪,两匹马的缰绳搅在了一起。
马车翻了。
车厢侧翻在雪地上,木板碎裂的声音混着马匹的嘶鸣,一个穿着官袍的身影从碎裂的车厢里滚了出来,在雪地上翻了两圈。
杜充的金冠掉了,头发散了,脸上被碎木片划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混着雪水糊了满脸。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双腿发抖,膝盖在雪地里跪了一下又站起来,又跪了一下。
周围的亲兵勒住马回来救他,但刚掉头就听到了枪声。
两个亲兵同时从马背上栽下来,一个被打穿了后背,一个被打碎了肩膀。
李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隔着风雪听起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下马,扔兵器,跪下。”
剩下的亲兵互相看了看,有人已经开始往下扔刀了。
杜充跪在翻倒的马车旁边,浑身的雪已经被他身上渗出的汗和血染成了淡红色。
他看到了一双黑色的军靴,踩着滑雪板,无声无息地滑到了他面前。
靴底上沾着雪和泥。
李狼低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杜充张开嘴,刚想说什么。
李狼的军靴抬起来,踩在了他的脸上,把他的半张脸压进了雪地里。
“杜大人,跟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