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什么跟人家谈?拿什么讲条件?
他还想嘴硬。
“这些……这些都是陈德裕那个老东西乱记的,做不得准!”
赵香云没说话。
她把右手搭在腰间的皮套上,用拇指拨开了枪套的搭扣。
勃朗宁手枪的枪柄露了出来。
周胖子盯着那枪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赵香云把枪抽出来了。
动作很慢,很从容,枪口朝下,单手握着。
然后她慢慢地把枪口抬起来,越过桌面,越过暗册,一直抬到周胖子的面前。
枪口顶在了他的额头正中间。
金属触碰皮肤的那一刻,周胖子感觉自己的血液冻住了。
“大名府的三座盐仓,即日起无偿移交盐铁司。”赵香云的声音平平的。“码头的渠道也一并交出来。”
“你在契书上画押,盐铁司保你一条命。”
“不画的话......”
她没说“不画的话”后面是什么。
不用说。
周胖子的膝盖弯了,整个人跪了下来,脸上的汗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画……我画。”
宗泽从桌案下面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契书,铺在桌面上,把蘸好墨的毛笔递过去。
周胖子跪着接过笔,手抖得像筛糠,好不容易在契书上歪歪扭扭地签了名字,然后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赵香云把枪收回皮套,搭好搭扣。
她拿起契书看了一遍,确认签名和手印都在,然后把契书递给宗泽。
“宗大人,入档吧。”
宗泽接过契书,面无表情地叠好放进铁匣子里。
赵香云转身往内堂走,经过周胖子身边时低头看了他一眼。
周胖子还跪在地上没起来。
“周大官人。”赵香云停了一步。“回去告诉杜充,就说盐铁司的底线他已经看到了。”
“下次别让人来试探了,麻烦。”
她进了内堂,门帘落下。
周胖子跪在大堂正中间,膝盖硌在石板上,两条腿已经麻了。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杜充让他来当探路石。
可人家根本不需要你探,路在人家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