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震的院子里的树叶簌簌往下掉。
“啊——!”
刘朝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疯了一样的从地上跳起来,想要往人群里钻。
哒!
黑山虎扣动扳机,打了一个单发。
子弹打在刘朝奉脚边的青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刘朝奉腿一软,噗通一声重新跪倒在地,裤裆瞬间湿透,骚臭味散开。
“别杀我!别杀我!”
“宗大人!救命啊!快选啊!”
“二!”
黑山虎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冰冷的像是在倒计时。
周围的狼卫们纷纷平举枪口,手指扣紧了扳机。
那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了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妇人们死死抱紧怀里的孩子,把脸埋在地上,浑身剧烈的颤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那些家丁护院早就吓破了胆,一个个缩成一团。
宗泽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
他的心在滴血。
他想冲上去挡住枪口,但他比谁都清楚那没用。
李锐是个说到做到的疯子。
如果他不选,这院子里的一百三十一口人,马上就会变成一百三十一具尸体。
那是人命啊。
哪怕他们贪婪、无耻、作恶多端,可让他眼睁睁看着一百多条人命在眼前被屠戮,他做不到。
“一!”
黑山虎的最后一声怒吼落下。
所有的枪口同时抬高了一寸,牢牢锁定了人群。
死神的镰刀,已经举到了最高处。
“选第二套!判活罪!!”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墙角传来。
宗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句话。
喊完之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筋骨,软软的瘫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浑浊的眼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来,混着脸上的泥土,显得很狼狈。
他妥协了。
他向这个礼崩乐坏的乱世妥协了。
他向李锐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乱臣贼子”妥协了。
他保住了这些人的命,却亲手打碎了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原则与底线。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那个刚正不阿、受万民敬仰的宗青天。
他是一个亲手把百姓送进苦役营、终身服役至死的酷吏。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宗泽粗重破音的喘息声,在院子里拉扯。
刘朝奉瘫在地上,大张着嘴,眼神呆滞。
活了?
不用死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可他却笑不出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李锐转过身。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宗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很好。”
李锐走到宗泽面前,再次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宗泽的肩膀。
那个动作不像是在安慰,更像是一种驯服后的安抚。
“宗大人,恭喜你。”
“你终于学会了怎么在乱世里当官。”
“当官,不是为了当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也不是为了死后留个清名。”
“当官,就是要学会做选择。”
“在坏和更坏之间,选一个不那么坏的。”
宗泽没有说话。
他只是呆呆的看着地面,眼神空洞。
李锐站起身,对着黑山虎挥了挥手。
“没听到宗大人的判词吗?”
“活罪。”
“全部带走。”
“男丁编入苦役营第三大队,发往西山石炭矿服役。”
“女眷全部送去后勤营务处,负责军营浆洗、缝补诸事。”
“是!”
黑山虎一挥手,狼卫们如狼似虎的冲了上去。
“起来!都起来!快点!”
枪托砸在背上的闷响,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闹,瞬间响成一片。
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老爷太太们,像牲口一样被粗鲁的驱赶着,跌跌撞撞的往门外走。
刘朝奉被两个狼卫拖着衣领往外拽。
他回过头,看着依然瘫坐在墙角的宗泽,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怨恨,有侥幸,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李锐漠然的看着这一幕。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失神的宗泽,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等等。”
李锐叫住了正要押人出门的黑山虎。
队伍瞬间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惊恐的转过头,看着李锐,生怕这位喜怒无常的活阎王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