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黄尘滚滚。
闷雷一样的声音即使隔着几里地也能听见,震得脚底下的城砖都在发颤。
“大人!来了!他们来了!”
旁边的厢军指挥使正是刘得水的小舅子,他脸都吓白了,“探子回报,全是铁车!没有马!跑得比兔子还快!”
“慌什么!”刘得水用折扇敲了一下小舅子的头,强装镇定,“本官乃朝廷命官,那是太原的神机营,也是大宋的兵!难不成他还敢攻打县城?”
“姐夫……不,大人!”小舅子捂着头,“听说李锐在太原杀了赵皇叔,还抄了王转运使的家!这就是个疯子啊!”
刘得水咽了口唾沫。
他也听说了。
但他不信。
哪有当兵的敢杀皇亲国戚?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多半是谣言,或者是李锐想吓唬人要点军饷。
“传令下去!”刘得水扯着嗓子喊,“关闭城门!吊桥拉起来!没有本官的手令,谁也不许开门!”
“他要是敢硬闯,就是造反!”
“本官就不信,他敢当着天下人的面,炮轰榆次县城!”
吱呀——
沉重的木质城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吊桥也被绞盘拉了起来。
城墙上的几百个厢军稀稀拉拉地站着,手里的长枪锈迹斑斑,弓箭手连弓都拉不满。
刘得水站在城垛后面,看着越来越近的车队,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这榆次城的城墙虽然不高,但也是夯土包砖的,厚实得很。
只要不开门,李锐又能怎么样?
难道还能飞进来?
……
五百米外。
装甲指挥车停了下来。
李锐拿起车载扩音器的话筒。
电流声滋滋作响,随后,他冷漠的声音在榆次城外炸响。
“城里的人听着。”
“我是河东路兵马都总管,李锐。”
“神机营路过榆次,需借道南下。限你们十息之内打开城门。”
“否则,后果自负。”
声音很大,震得城头上的刘得水耳朵嗡嗡响。
他探出头,看着下面排成一线的钢铁怪兽,心里发虚,但嘴上还是硬。
“李锐!”刘得水大喊,“你虽是总管,但无朝廷调令,擅自领兵出界,意欲何为?本官身为榆次知县,有守土之责……”
话筒里传来李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官腔。
“十。”
刘得水愣了一下:“什么?”
“九。”
李锐开始倒数。
根本没有废话。
也没有讨价还价。
“八。”
“七。”
刘得水急了:“李锐!你敢!这可是大宋的县城!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官家?”
“三。”
“二。”
“一。”
倒数结束。
李锐放下话筒,挂挡,给油。
“黑山虎。”他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
“收到!”
耳机里传来黑山虎兴奋的吼声。
排在最前面的虎式坦克,炮塔微微转动,并没有开炮。
它动了。
88毫米主炮没有喷出火舌,而是像一根长矛一样指向前方。
巨大的迈巴赫引擎发出咆哮,履带疯狂转动,抓挠着地面,推动着56吨重的钢铁车身,像一头发狂的公牛,直直地冲向城门。
速度越来越快。
四十码。
五十码。
大地在震颤。
城头上的厢军吓傻了。
他们见过攻城锤,见过云梯,见过投石机。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玩命的打法。
那玩意儿……要撞上来?
“快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城门口的守军扔下兵器就跑。
刘得水腿软了,想跑却迈不动步子,只能眼睁睁看着钢铁黑影越来越大。
轰——!!!
一声巨响。
没有任何悬念。
包着铁皮、厚达半尺的榆次城门,在56吨的动能面前,就像一块朽木。
木屑炸开,飞得满天都是。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门洞都在晃动,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虎式坦克直接碾过破碎的门板,冲进了瓮城。
履带压在碎木头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钢铁洪流毫无阻碍地涌入榆次县城。
所谓的拒守,连一分钟都没撑住。
刘得水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