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香云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凄凉,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是啊,我很享受。”
她反手握住李锐的手掌,把脸贴了上去,感受着那掌心的粗糙和温度,“那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真好。”
“比在宫里当个被人摆布的木偶好多了。”
“可是李锐,我现在只有你了。”
赵香云抬起眼皮,目光死死缠着面前这个男人,“赵桓要杀我,宗室恨我入骨,全天下的人都会指着我的脊梁骨骂我是个弑叔的逆贼。”
“我把后路全断了,就为了给你纳这个投名状。”
“你若是不要我,我就真的没地儿去了。”
这话听着是示弱,可语气里却透着狠劲。
李锐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个女人。
她在演戏,也不全是在演戏。
她的恐惧是真的,野心也是,想要依附强者的本能同样是真的。
在这个乱世,女人想要活下去,尤其是像她这样身份敏感的女人,光靠狠是不够的,还得学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而自己,就是她目前手里最大的筹码。
“还不够。”
李锐抽回手,语气冷硬,“今天的表现勉强及格,但离我的要求还差得远。”
“你想要什么?”
赵香云并不气馁,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帝姬的端庄,“我都给你。”
“我要你把这太原城里的水搅浑。”
李锐转过身,看向大门口,“我要你用赵叔向的人头,去告诉那些还没看清形势的人,现在的河东路,姓什么。”
赵香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大门口,太原知府张孝纯正踉踉跄跄的跑进来。
这位平日里注重仪态的文官,此刻官帽歪在一边,官袍上也沾了泥点子,脸上全是惊恐。
他刚一进院子,就看到了被扔在角落里的那颗人头。
那可是兵马监押赵叔向的人头啊!
“疯了…疯了…”
张孝纯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指着李锐和赵香云,手指哆嗦个不停,“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啊!”
“这可是皇亲国戚!是国朝血脉!”
“你们怎么敢…怎么敢…”
李锐没理会张孝纯的哀嚎。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赵香云。
“去吧。”
李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命令的口吻,“这是你的第二课。”
“教会这位张大人,什么叫新的规矩。”
赵香云深吸了一口气。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软弱和迷茫消失了。
她捡起地上的马鞭,在手里轻轻拍打着,发出一声声脆响。
那种女王的气场又回到了她身上。
甚至比以前更盛,因为这气场里多了一股血腥味。
赵香云走到张孝纯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曾经对她很恭敬的知府大人。
“张大人,地上凉,起来说话。”
她的声音很柔,却让张孝纯打了个寒颤。
“帝…帝姬…”
张孝纯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结结巴巴的说,“您…您是被逼的对不对?是李锐这个乱臣贼子逼您的对不对?”
“只要您现在回头,下官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在官家面前为您求情…”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打断了张孝纯的话。
那一鞭子抽在他身边的石板上,火星四溅。
张孝纯吓得往后一缩。
“逼我?”
赵香云轻笑了一声,蹲下身子,用鞭柄抬起张孝纯的下巴,“张大人,你大概是老糊涂了。”
“杀赵叔向的人是我,下令开仓放粮的人也是我。”
“刚才在门口欢呼的百姓你没看见吗?”
“他们喊的是神机营万岁,是帝姬千岁。”
赵香云凑近张孝纯的脸,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至于官家…”
“张大人觉得,一个连亲妹妹都要下毒害死的皇帝,还值得你这么尽忠吗?”
张孝纯的瞳孔猛的收缩。
下毒?
他虽然一直觉得李锐行事跋扈,但也知道朝廷对神机营多有猜忌,可下毒害死和亲帝姬这种事…
如果是真的,那这大宋的朝廷,这赵家的江山,到底还有什么指望?
“这…这不可能…”
张孝纯喃喃自语,但底气明显不足了。
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有些事不用点得太透。
赵叔向这么大的官,若是没有上面的授意,怎么敢在太原城里这么明目张胆的克扣军粮、私通敌国?
“账本就在这。”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