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锐的李。”
这话一出,大堂内神机营的众将领齐声大笑。
笑声震得屋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笑声里满是轻蔑,满是狂妄。
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傲慢。
李邦献抱着圣旨,就像抱着一块烫手的烙铁。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乱臣贼子……你们都是乱臣贼子!”
他歇斯底里地喊着,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本官要回京禀报!我要让官家发兵!把你们这些逆贼统统杀光!杀光!”
“这是造反!这真的是造反啊!”
陈广眼神一冷。
“聒噪。”
他抬手。
没有任何预兆。
“砰!”
枪声在大堂内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叫。
李邦献只觉得头顶一凉。
那顶象征着官威的乌纱帽,打着旋儿飞了出去,撞在柱子上,滚落在地。
帽翅断了一根,孤零零地躺在灰尘里。
头发散乱下来,披头散发,狼狈得像个疯子。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邦献僵在那里,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随后,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流了下来。
地板上洇开了一滩黄色的水渍。
一股尿骚味在大堂里弥漫开来。
“吓尿了?”
陈广嗤笑一声,把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
“这一枪是告诉你,在这雁门关,究竟是谁说了算。”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来人。”
“在!”
“把这帮没卵子的钦差卫队全都给我下了。”
“那个被打烂嘴的,扔到军医那缝几针,别死在咱们这儿,晦气。”
“其他的,关进地牢,饿两天让他们清醒清醒。”
那些神机营的士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禁军们根本不敢反抗。
他们手里的刀还没拔出来,就被枪托砸倒,被皮靴踹翻。
眨眼功夫,大堂里就只剩下李邦献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哦,不对。
是站着尿裤子。
陈广走到李邦献面前,伸手拍了拍他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蛋。
“啪、啪。”
声音不重,侮辱性极强。
“李大人,回去带个话。”
陈广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子透进骨子里的寒意。
“告诉赵官家。”
“想要雁门关,别写这些酸不拉几的圣旨。”
“让他自己提着刀,来拿。”
“要是他有那个胆子的话。”
李邦献浑身哆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连半个字都不敢回。
他怕了。
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大宋的武官。
这就是个披着军装的土匪!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滚吧。”
陈广一脚踹在李邦献的屁股上。
李邦献踉踉跄跄地扑倒在地,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那顶乌纱帽都不敢捡,抱着头就往外冲。
外面风雪正大。
他那身狐裘刚才被尿湿了,此刻被风一吹,瞬间冻成了冰壳子,贴在腿上,冷得刺骨。
“哎哟!”
他在雪地里滑了一跤,摔了个狗吃屎。
城门口的守军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看那个钦差!屁股上全是尿!”
“这就是汴梁来的大官?还没俺家圈里的猪胆子大!”
“快滚吧!别脏了咱们雁门关的地!”
嘲笑声如同鞭子一样抽在李邦献身上。
他连头都不敢回,在雪地里连滚带爬,模样比丧家之犬还要狼狈几分。
直到跑出了几里地,确定身后没有枪声响起,他才敢停下来大口喘气。
但他知道,这事没完。
等他回到汴梁,他一定要把今日之耻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帅府内。
陈广站在窗前,看着那个在雪地里渐渐消失的小黑点,脸上的戏谑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将军。”
副官走上前,递过一块热毛巾。
“就这么放他走了?这厮回去肯定要添油加醋。”
“杀个钦差容易,但咱们爷还没准备好跟朝廷彻底翻脸。”
陈广擦了擦手,把毛巾扔进水盆里,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这李邦献是个废物,但他背后的那些人不是。”
“赵桓既然敢下这道旨,说明汴梁那边已经做好了断我们后路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