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十字形枪焰,映照得李狼那张独眼面孔如同修罗。
二十发子弹。
在这个距离上,不需要瞄准。
死士首领身上的锁子甲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碎。
血肉横飞,骨头渣子四溅。
他的胸膛几乎被完全掏空,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剧烈抖动,最后被打成了一摊烂泥。
枪声停歇。
咔。
空仓挂机。
只有发烫的枪管还在冒着袅袅青烟,发出“滋滋”的声响,那是烫化了落在上面的雪花。
巷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几个金国死士早就被吓傻了,还没等回过神来,就被周围涌上来的孩子们用石头砸烂了脑袋。
结束了。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屠杀。
但被屠杀的,不是这群手无寸铁的孩子,而是这群武装到牙齿的死士。
李狼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拖着那条断腿,一瘸一拐地走到那一滩烂泥面前。
他伸出手,在那堆血肉里摸索了一阵,抓住了死士首领那颗还没完全烂掉的脑袋,抽出腰间的破菜刀,狠狠地割了下来。
然后,他提着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一步一步,朝着李锐走去。
沿途,所有的义从军,哪怕是杀人如麻的老兵,都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看乞丐的轻视,而是深深的、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这是一头狼。
一头刚尝到了人血滋味,并且学会了用枪的狼。
李狼走到了李锐面前。
“噗通!”
他重重地跪在雪地里,双手高高举起那颗人头。
血水顺着他的胳膊流下来,滴在李锐那双擦得锃亮的军靴上。
但他不敢抬头,身子因为失血和寒冷,在剧烈地发抖。
“主子……敌人……杀完了。”
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邀功的期盼,更带着一种只要李锐说个“不”字,他就立刻自裁的惶恐。
全场死寂。
只有风声。
李锐低头,看着这个满身是伤、浑身浴血的少年,又看了看那颗面目全非的人头。
他没有伸手去接。
他慢慢摘下手套,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如雪的丝绸手帕。
他弯下腰。
不是去擦那颗人头,而是用那块手帕,轻轻擦去了李狼脸上溅到的一点脑浆。
动作轻柔,甚至带着几分优雅。
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给晚辈擦去嘴角的饭粒。
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比这云州的雪还要冷。
“枪法有进步。”
李锐把脏了的手帕随手扔在那颗人头上,淡淡道:“但是,杀这么个废物,你最后浪费了三颗子弹。”
李狼的身子猛地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狼……知错!”
“下不为例。子弹很贵,比他的命贵。”
李锐直起腰,目光扫过那些还活着、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的孩子们。
四百人,还站着的,不到三百。
但这三百人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怯懦。
那是一双双真正的、狼的眼睛。
“张虎。”李锐开口。
“在!”张虎的声音比平时大了八度,那是被震慑后的本能反应。
“把死的崽子厚葬了,立碑。伤了的,用最好的药治。断手断脚的,以后就在营里养着,神机营养他们一辈子。”
李锐转过身,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留下最后一句话。
“从今天起,这三百人,就是我的亲卫。”
“谁敢欺负他们,就是欺负我李锐。”
“谁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指头……”李锐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那一地的金人尸体,“那就让他们变成那堆烂肉。”
“是!!!”
几千名义从军齐声嘶吼,声音震得房顶上的积雪都在往下掉。
这一夜。
李狼用一颗人头,换回了他的名字。
而李锐,用几百条命,铸出了一把只会听他一人号令的、最锋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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