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刀锋,狠狠抵在二人的心上:“各位不必客气。大唐向来好客,既然来了,便是大唐的贵客,哪有不留贵客过年的道理?”
“本王会让人好好安置各位,拨出最好的府邸,配备充足的侍从,保证二位使者住得舒心、玩得尽兴,衣食无忧。”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中的胁迫之意愈发明显,“至于部族之事,也不必担心,本王会让人传信给二位的部族,告知他们各位使者在大唐安心做客,让他们不必挂念。”
这话,无疑是彻底击碎了几人的侥幸心理。
句录莫贺的拳头紧紧攥成一团,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一丝细密的血丝,滴落在冰冷的金砖地上,格外刺眼。
他眼底满是愤怒与不甘,胸膛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却又无可奈何。
他心中清楚,安倍山此举,便是要将他们软禁在长安,断了他们与部族的联系,让他们孤立无援。
一旦被软禁,部族或群龙无首,或失去得力干将,定然会陷入混乱,人心惶惶。
到那时,即便他们再怎么反抗,也无济于事,只会让部族陷入更大的危机,得不偿失。
他转头看向赞普牟尼,看到对方满脸恐慌、浑身颤抖,眼底满是绝望与无措的模样,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回纥与吐蕃,如今早已国力孱弱,常年饱受战乱侵扰,民生凋敝,根本无力与强盛的大唐抗衡。
若是真的与大唐撕破脸皮,最终只会落得个部族覆灭的下场。
赞普牟尼也彻底反应了过来,眼底的茫然与绝望,渐渐被恐慌与清醒取代。
他悄悄拉了拉句录莫贺的衣袖,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无奈与苦涩,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透着绝望:“句录莫贺,算了……我们、我们没有选择了。”
“若是被软禁于此,部族就彻底完了,我们的子民,也会因为我们的固执,遭受更大的苦难。”
他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死死忍着泪水,“不如……不如先签下此条约,暂且妥协,忍一时之辱。等我们回去后,再召集部族众人,慢慢谋划,从长计议,总有一天,我们能找回部族的尊严,摆脱大唐的控制,一雪今日之辱!”
句录莫贺死死咬着牙关,嘴角溢出一丝血丝,眼底满是不甘与屈辱,心中的挣扎如同翻江倒海。
他沉默了许久,目光死死盯着安倍山那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模样,又看了看赞普牟尼绝望无措的模样。
心中清楚,赞普牟尼说得对,他们没有选择了,反抗,便是死路一条,唯有暂时妥协,才能保住部族,保住一丝翻身的希望。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不甘,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悲愤都宣泄出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语气沙哑得如同破锣,带着满满的屈辱与决绝,一字一句地说道:“安禄山,你好手段!我服了!我们、我们应允签下这敕约!”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安倍山,眼底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声音铿锵有力:“但你记住,今日之辱,我回纥记下了!他日,若有机会,我回纥定当卷土重来,百倍、千倍奉还今日之仇,定要让大唐血债血偿!”
赞普牟尼看着句录莫贺妥协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挣扎也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绝望与屈辱。
他缓缓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无尽的无奈:“摄政王,我们……我们应允签下敕约。只求摄政王能信守承诺,让我们早日返回部族,禀报此事。”
安倍山看着二人妥协的模样,眼底的冰冷终于稍稍褪去,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那笑意里,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与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微微抬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二位,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想通了,那便好,也省得本王再多费口舌。”
“来人!”
他高声唤道,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两名侍从连忙躬身上前,双手捧着两份明黄色的敕约副本,恭敬地递到句录莫贺与赞普牟尼手中,又奉上笔墨,墨汁早已研磨均匀,散发着淡淡的墨香,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
句录莫贺与赞普牟尼,双手颤抖着,缓缓接过敕约副本,指尖冰凉,连拿稳纸张都显得格外费力。
他们低头看着敕约上那些苛刻、屈辱的条款,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在他们的心上,让他们浑身刺痛,心中满是不甘与屈辱,却只能硬着头皮,拿起毛笔。
毛笔尖微微颤抖,在宣纸上留下一道道歪斜的墨迹,如同他们此刻慌乱而绝望的心境。
他们一笔一划,艰难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又伸出手指,蘸上朱砂,重重地按下自己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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