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卑不亢的气度:“王爷客气了。是我等贸然闯入旷野,惊扰了王爷赏雪雅兴,理应我等敬王爷才是。”
她的动作优雅得体,杯沿轻触唇边,只浅抿了一小口便缓缓放下。
狭长的眼眸始终平静地与安倍山对视,眼底无半分闪躲,仿佛席间的无形张力与她无关。
一旁的孟紫奕见状,也慌忙端起酒杯,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杯中的葡萄酿晃出细碎的涟漪。
她飞快地将酒杯凑到唇边抿了一下,便匆匆搁回案上,头埋得更低了。
目光死死盯着盘中的羔羊腿,连眼角余光都不敢扫向安倍山,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几乎要断了。
她最怕的便是王爷突然追问那支曲子的来历,此刻只盼着宴席早些结束,能尽早脱身。
席间,安倍山果然避开了曲子、石头镇秘辛等敏感话题,只漫无边际地闲谈些风土人情。
时而说起长安上元灯会的盛景,灯影穿梭、人声鼎沸,连护城河都映着漫天灯火。
时而提及江南的烟雨楼台,青瓦白墙藏在朦胧雨雾中,自有一番温婉意境。
谈及西域时,也只问些游牧景致与特产风物,语气轻松和煦,仿佛只是寻常宾主闲话,无半分探究之意。
迪丽娜扎应对得滴水不漏,谈吐间尽显雅致。
说起西域景致时,她句句皆是寻常游牧生活的细节。
时而描摹石头镇的羊群在雪山下觅食的模样,绒毛洁白如云朵。
时而提及西域集市上的香料与织锦,言语间自然流露着对故乡的眷恋,那份真切绝非刻意伪装,倒让安倍山心中的疑虑又添了几分扑朔迷离。
“石头镇的羊群据说皆是上等白绒品种,所产羊绒轻暖如云,寒冬里裹着堪比狐裘,”
安倍山忽然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如鹰隼般悄然落在迪丽娜扎脸上,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不知姑娘此次前来长安,是否带了些这般好绒?”
迪丽娜扎微微颔首,笑意温和依旧,语气自然无滞:“王爷博闻强识。石头镇的白绒确是当地特产,只是此次前来长安仓促,只带了些自用的绒料,未曾多备。”
“若是王爷喜爱,待小女返程归乡,定当为王爷献上几匹上好羊绒,聊表谢意。”
她的话语诚恳,无半分迟疑,仿佛只是寻常的馈赠之言,眼底的从容让人挑不出半分破绽。
孟紫奕始终沉默地低头用餐,偶尔被安倍山问及石头镇的琐事,也只是含糊地应答几句。
声音细若蚊蚋,神色依旧带着几分局促,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碗沿,指腹泛白,难掩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她不敢多想,只盼着这场宴席能平安落幕,王爷再也不要提及那支该死的曲子。
墨莹坐在安倍山身侧,偶尔为他夹上一筷喜爱的樱桃肉,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迪丽娜扎身上。
她总觉得这位异域女子太过从容,那份平静背后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双狭长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神秘气息。
让她不由得心生几分戒备,下意识地往安倍山身边靠了靠,指尖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袖。
暖阁内灯火通明,烛火在风里轻轻跳动,将众人的身影映在墙壁的锦帘上,忽明忽暗,斑驳摇曳。
桌上佳肴香气四溢,杯盏交错间笑语温和,表面上一派宾主尽欢的和睦景象,可空气中却弥漫着无形的张力。
每一句闲谈都暗藏着试探,每一个眼神都交织着无声的博弈,仿佛平静的湖面下,早已暗流汹涌。
安倍山缓缓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着。
目光扫过对面从容自若的迪丽娜扎,又落在局促不安的孟紫奕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随即突然转移口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王与紫奕姑娘一见如故,瞧着投缘。如今宴席也吃得差不多了,本想与紫奕姑娘单独聊聊,不知姑娘可否赏脸?”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炸得孟紫奕浑身一僵。
猛地抬起头,杏眼中满是惊愕与慌乱。
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啊?为、为什么呀?”
她下意识地看向迪丽娜扎,眼中满是求助,仿佛只有迪丽娜扎能救她脱离这突如其来的困境。
迪丽娜扎心中一紧,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却依旧强作镇定,微微颔首道:“王爷既有此意,紫奕便陪王爷聊聊便是。”
她对着孟紫奕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莫要慌乱,见机行事。
安倍山并未理会孟紫奕的惊愕,只淡淡吐出一句:“没有为什么。”
说罢,便径直起身,朝着暖阁内侧的隔间走去。
那隔间是专为密谈所设,隔音极佳,门外守着两名精锐亲卫,寻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