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原本就凝滞的气氛衬得愈发安静。
安倍山目光落在孟紫奕身上,看着她垂首敛肩、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的模样,慌乱的神色里满是护主的急切,不似刻意伪装。
他又抬眼扫向身旁的白衣女子,那女子依旧身姿挺拔,月白色皮裘上沾着零星雪点。
狭长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方才的惊涛骇浪与她毫无关联,既没有因亲卫的戒备而显露惧色,也没有因孟紫奕的慌乱而乱了分寸。
这般沉稳,反倒更添了几分可疑。
紫奕的慌乱是真的,可那支《冬天的秘密》绝非寻常人能胡乱哼唱得出。
哪怕唱得走调生涩,那旋律的骨架、歌词的意境,都带着后世独有的印记,绝非这个时代的曲调能比拟。
安倍山心中的疑虑如同疯长的藤蔓,缠绕得愈发紧密。
若紫奕不是穿越者,那她从何处听来这曲子?
是迪丽娜扎教的?还是另有其人?
而迪丽娜扎这过分的平静,究竟是洞悉了一切,还是单纯的异域女子骨子里的坚韧?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探究的目光,指尖微微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语气较之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摄政王特有的威严。
先是看向孟紫奕,缓缓开口:“你叫孟紫奕?”
孟紫奕闻言一怔,连忙抬起头,杏眼中满是茫然,随即又快速低下头。
恭敬地应道:“是,回王爷,小女正是孟紫奕。”
“好名字。”
安倍山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感慨,“你让本王想起一位故人,也叫这个名字,性子倒与你有几分相似,皆是这般护主心切。”
这话半真半假,他刻意提起“故人”,既是为了缓和气氛,也是想试探孟紫奕的反应,看她是否会露出破绽。
孟紫奕果然面露诧异,抬头飞快地看了安倍山一眼,又慌忙垂下眼帘。
声音细若蚊蚋:“多、多谢王爷夸奖。小女粗鄙,竟能与王爷的故人同名,是小女的荣幸。”
她的反应中只有受宠若惊与些许局促,并无异样,倒让安倍山心中的疑虑又添了几分扑朔迷离。
安倍山不再纠结于孟紫奕,目光转向一旁的迪丽娜扎,语气温和了几分。
却依旧带着探究:“敢问姑娘芳名?”
白衣女子微微颔首,姿态依旧优雅从容。
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声音轻柔却清晰,带着几分西域口音的婉转。
缓缓应道:“小女子迪丽娜扎,见过王爷。”
她的名字如同她的人一般,带着异域独有的风情,念起来唇齿留香,与中原女子的名字截然不同。
“迪丽娜扎……”
安倍山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嗯,也是个极好的名字,如姑娘一般雅致动人。不知姑娘与孟姑娘,皆是来自何处?”
迪丽娜扎抬眼望向远方的雪山,目光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怅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缓缓说道:“回王爷,小女子的故乡,是西北边陲的石头镇。”
“紫奕是我自幼一同长大的侍女,此次随我一同前来长安,本是想看看中原的景致,顺便采买些物资,却不料在这旷野中惊扰了王爷。”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件寻常小事,眼神坦荡,看不出丝毫刻意掩饰的痕迹。
“石头镇?”
安倍山闻言,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石头镇?安倍山脑海中想起了一个古老的名字,这不就是早已消亡的楼兰吗。现在只是一个边陲小镇。
虽然在后世的历史书中并没有过多提及,但安倍山也是研究过的。
安倍山语气中多了几分似有若无的探究:“本王虽久居长安,但这石头镇,却也知晓。”
“西北边陲的一座小城镇,这石头镇……似乎是楼兰故地?”
他刻意提及“楼兰故地”,目光紧紧锁在迪丽娜扎脸上,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果然,在听到“楼兰”二字时,迪丽娜扎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似是惊讶,又似是怅然,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
随即她便恢复了平静,微微颔首道:“王爷博闻强识。石头镇正是在楼兰故地之侧,乃是一个偏僻的边陲小镇,世代以游牧与采石为生,故而得名‘石头镇’。”
“因地处偏远,鲜为中原人士所知,王爷能知晓此地,果真是博学多能。”
安倍山心中了然,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石头镇,他当然知道。
这并非一个寻常的边陲小镇,而是楼兰古国消亡之后,残余族人迁徙聚居形成的村落。
历经数代繁衍,才渐渐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