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踏入三九天,刺骨的寒意便席卷了整个长安,将街巷里的烟火气都冻得淡了几分。
长安的天向来多变,昨日傍晚时分,原本还算清亮的天色骤然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过几个时辰,便在夜半时分飘起了雪。
雪花似碎玉般从云端坠落,忽密忽疏、忽停忽续。
落在青瓦上、街巷中,转瞬便积起薄薄一层白,将长安裹进一片朦胧的素净里。
只是这漫天风雪,落在不同人心中,却催生出截然不同的心思,冷暖各异。
鸿胪寺驿馆内,吐蕃与回纥使团的人更是愁云惨淡。
本就因连日等候安倍山召见而心焦如焚,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更让他们坐立难安。
吐蕃高原的寒冬本就难熬,如今长安落雪,边陲之地定然更是风雪交加,牧草被埋、牛羊难饲,子民们的生计愈发岌岌可危。
回纥游牧部落也受困于风雪,御寒的绸缎与疗伤的药材本就紧缺,多耽搁一日,国中便多一分危机。
使者们守在暖炉旁,面色凝重,唯有反复踱步,却寻不到半分法子,只能在焦灼中继续等候。
而摄政王府内,安倍山却全然没有被使团的催促与风雪的凛冽扰了心神。
他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指尖轻叩窗沿,心中暗忖:再晾他们两日,等这股焦躁劲儿彻底磨透了,便是召见的时机。
眼下公务稍缓,难得有这般清闲,倒不必急着处理那些繁杂事务。
念头一转,他忽然生出几分兴致。
穿越前他本是南方人士,四季温润,少见这般漫天飞雪的盛景。
虽说在北方求学多年也见过几次雪景,但大唐这雪和后世相比还是明显要厚重很多的,心中向来神往。
如今身处北方寒冬,恰逢这般好雪,倒不如带着人去郊外散散心,也驱散些连日来处理政务的疲惫。
他起初想着叫上竹娘与杨玉环一同前往,也好让二人趁着雪景舒展心绪。
可转念一想,二人皆有身孕在身,这般天寒地冻,路面湿滑,万一有个闪失便得不偿失。
这般思忖着,便只剩墨莹合适,她性子灵动,又素来喜爱景致,同去定然能添几分趣味。
想到便做,安倍山转身吩咐内侍:“去召韦效保进来,再备上暖轿与御寒的狐裘,多带些亲卫,随我去郊外赏雪。”
不多时,韦效保便快步赶来,躬身行礼:“属下参见王爷,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备好仪仗,随我去墨莹姑娘住处接她,咱们去郊外游雪。”
安倍山语气轻快,眼底带着几分难得的闲适,“仔细吩咐下去,沿途清道,护好暖轿,莫要扰了兴致。”
“属下遵命!”
韦效保连忙应下,转身便去安排事宜。
不多时,仪仗备好,暖轿停在府门前,亲卫们身着厚重铠甲。
手持长刀与燧发枪,分列两侧戒备,狐裘、暖炉等御寒之物也一应俱全。
安倍山登上暖轿,一路朝着墨莹的住处而去。
墨莹所居的院落雅致清幽,此刻早已被白雪覆盖,院中的梅枝上积着薄雪,红白相映,格外清丽。
听闻安倍山前来,墨莹连忙披着狐裘迎了出来,发髻上还沾着几片未落的雪花,眉眼弯弯,似雪间寒梅,灵动又娇俏。
“王爷怎么来了?”
墨莹走上前,声音清甜,带着几分惊喜,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安倍山身上,眼底满是柔光。
安倍山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髻上的雪花,指尖触到她微凉的发梢,语气愈发温柔:“见今日雪色正好,便想着带你去郊外散散心,也让你避开府中繁杂,好好赏赏这北方雪景。”
他说着,将一件更为厚重的狐裘递到她手中,“天寒,披上这个,莫要冻着了。”
墨莹心中一暖,接过狐裘披上,领口处还残留着安倍山身上淡淡的龙涎香。
她微微垂眸,脸颊泛起红晕,轻声道:“多谢王爷,臣女正想看看这漫天飞雪的景致呢。”
安倍山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心中微动,伸手牵住她的手。
墨莹的手微凉,他便紧紧裹在掌心,用自己的温度暖着她,笑道:“那便快些上车吧,晚了,郊外的雪色可就不一样了。”
墨莹任由他牵着,脚步轻快地踏上暖轿。
轿内燃着小巧的暖炉,暖意融融,安倍山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指尖轻轻拂过轿窗上的雪粒,轻声道:“这雪下得实在雅致,衬得天地都干净了。往日里困在府中处理政务,倒难得有这般闲情,能陪着你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墨莹靠在他肩头,闻言轻笑,声音软糯:“原来王爷也有这般的闲情雅致。”
“这雪虽冷,却最是动人,等会儿到了郊外,漫山遍野皆是白雪,还有未谢的寒梅,景致更是绝佳。”
她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