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也沉了几分，满是凝重：“卑路斯乃是露易丝的亲兄长，若是她真心想拿人，何必等他主动上门自投罗网？提前派人通报官府，岂不是更稳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静谧的街巷。
确认无半分人影，才继续压低声音说道：“再者，卑路斯那人心思狡诈，行事向来谨慎，若非有恃无恐，笃定露易丝会护着他，绝不会轻易投奔至亲。”
“毕竟这是最冒险也最容易暴露的选择。”
史向明站在原地，脸色渐渐发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安倍山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让他原本坚定的信任开始动摇。
“本王查到，卑路斯此次刺杀计划，绝非一人所为，背后定然有同党相助。”
安倍山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而那名同党的行踪轨迹，多次与你史府周边重合，其中牵扯，不得不防。”
他抬手拍了拍史向明的胳膊，语气中带着几分劝诫与担忧：“你回去后，多留个心眼，暗中观察露易丝的行踪，莫要被人蒙在鼓里，到最后引火烧身。”
“其他的都是小事，可别因为妇人之仁，丢了自己的性命。”
史向明心中一震，如同被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与露易丝成婚多年，始终相敬如宾，在他眼中，妻子温婉贤淑、明辨是非，绝不可能与刺杀摄政王的逆贼有所勾结。
可安倍山不仅心思缜密，更是与他一同穿越而来的兄弟，两人同生共死，彼此信任，绝不会无的放矢。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涌，有对露易丝的信任，有对安倍山话语的信服，还有对真相的茫然与惶恐。
一时间，他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怔怔地看着安倍山。
安倍山看着他震惊无措的模样，心中已然了然。
他清楚，这种事若非亲眼所见，任谁都难以接受，多说无益，只能让史向明自行琢磨。
他不再多言，只淡淡道：“此事你自行斟酌，切记不可打草惊蛇，以免打草惊蛇让幕后之人有所察觉。”
“卑路斯这边，我会亲自审问，若有任何牵扯到露易丝的地方，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说罢，他便转身登上等候在一旁的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车夫挥鞭策马，马车缓缓驶动，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而去。
只留下史向明一人站在原地，身影在沉沉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唯有街角的灯笼投下一抹微弱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史向明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心中翻江倒海。
安倍山那句“小心你老婆”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反复回响，让他对自己朝夕相处的妻子，第一次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与隔阂。
夜色寒凉，晚风卷着寒意掠过周身，本就冰冷的心底更添了几分刺骨的凉。
良久，他才缓缓回过神，眼底的茫然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决绝。
他转身快步走回大理寺，脸上已然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冷硬。
见到等候在一旁的大理寺卿韦见素，他怒目圆瞪，语气冰冷地命令道：“把卑路斯带出来，严加审讯！”
“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撬开他的嘴，问出他背后的同党是谁，还有没有其他刺杀计划！狠狠审，不用手下留情！”
“是！史将军！”
韦见素见状，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步朝着天牢深处走去。
史向明不愿再待在这阴暗潮湿、弥漫着腐朽气息的地方，也跟着转身离开了大理寺。
马车行驶在空寂的长安街巷，夜色浓稠如墨，唯有车帘外的灯笼微光勉强照亮前路。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双眼，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安倍山的提醒与露易丝平静的脸庞，心中的矛盾与痛苦愈发强烈。
而此时的大理寺天牢中，酷刑已然开始。
韦见素按照史向明的吩咐，动用了各种残酷的刑具。
那些听都没听说过的酷刑，一样样往卑路斯身上招呼。
那些闻所未闻的刑具，一件件在他身上大显神威。
烙铁灼烧皮肉的焦糊味、铁链抽打骨骼的闷响、卑路斯压抑的痛哼声，交织在一起。
在阴暗的天牢中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卑路斯被牢牢绑在刑架上，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浑身布满了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惨不忍睹。
每一次酷刑落下，都让他痛不欲生，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反复拉扯。
可即便承受着这般非人的折磨，他眼中依旧透着倔强与怨毒，紧咬着牙关，始终不肯吐露半个字。
他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