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山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却暗藏深意。
他目光落在卑路斯仓促钻入车厢的背影上,眼底掠过一丝冷冽,早已对这波斯王子的可疑行径了然于心。
“是!”
韦效保虽满心不甘,眉头紧锁,却也只能躬身遵令。
他对着围堵的亲卫们使了个眼色,亲卫们缓缓收起燧发枪,包围圈如同潮水般退开。
在巷中让出一条狭窄通路,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那辆乌篷马车,防备着任何异动。
卑路斯哪里敢有半分停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进车厢,指尖因用力而攥得车厢扶手微微发颤。
他刚坐稳便对着车夫厉声催促:“快!快走!越快越好!”
声音里还带着未平的惊悸,尾音都在发颤。
车夫本就被亲卫们的阵仗吓得魂不附体,此刻听得主子急声呵斥,连忙挥起马鞭,狠狠抽在骏马身上。
骏马吃痛,扬蹄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哒哒”的急促声响。
乌篷马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巷口,很快便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只留下一串渐远的蹄声与扬起的尘土。
车厢内,卑路斯瘫坐在软垫上,双手仍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发丝,后背的衣料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方才与安倍山对视时的压迫感,此刻仍如巨石般压在心头。
“太险了……实在是太险了!”
卑路斯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后怕。
他很清楚,安倍山那般精明之人,定然察觉到了他的慌乱与言辞破绽,自己恐怕已经被盯上了。
若是再拖延下去,等安倍山查到西郊的院落,查到他与楼兰女子的勾结,等待他的只会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事到如今,只能加快刺杀计划的步伐,趁安倍山尚未掌握确凿证据,抢先动手!
哪怕风险再大,也比坐以待毙要强。
他靠在车厢壁上,脑海中飞速盘算着与楼兰女子的约定,思索着如何在短时间内调整部署,确保刺杀万无一失。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了鸿胪寺会馆门口。
夜色下的会馆静谧无声,只有门口两名值守的侍从提着灯笼,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门前的一小块区域。
卑路斯掀开车帘,惊魂未定地走下车,脚步还有些虚浮,却依旧强撑着镇定。
“王子殿下,您回来了。”
侍从见状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卑路斯猛地挥手推开。
“滚开!”
卑路斯低声呵斥,语气暴躁,全然没了往日的贵族气度。
他根本懒得理会侍从们惊愕的目光,低着头快步冲进会馆,脚步匆匆地穿过庭院与回廊,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他反手关上房门,又迅速插上插销,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这才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彻底松了口气。
但这份松弛仅仅持续了片刻,危机感便再次席卷而来。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脑海中反复回想安倍山的眼神与追问,越想越觉得不安。
“必须立刻联系她!”
另一边,安倍山的车队重新启程,朝着摄政王府缓缓驶去。
车厢内的暧昧氛围虽被方才的对峙打断,却依旧残留着几分温情。
墨莹靠在安倍山肩头,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轻声问道:“王爷,那个波斯王子看起来鬼鬼祟祟的,言辞也颠三倒四,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安倍山抬手轻轻握住她受伤的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
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语气笃定:“放心,他跑不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今夜之事,他疑点重重,既无合理的出行理由,又神色慌乱,本王已然记下。”
“方才已经暗中吩咐韦效保,派得力人手严密跟踪,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本王的眼睛。”
墨莹闻言,心中的担忧稍稍消散,乖巧地点了点头,重新依偎在他怀中。
回到摄政王府后,两人便将卑路斯的事暂时抛在脑后,一心投入到“球技对练”中。
安倍山耐心地纠正墨莹双手持球的姿势,欢声笑语驱散了深夜的孤寂。
除了探讨球技,两人便一夜再无他话。
次日清晨,朝堂之上的议事早已结束。
安倍山刚回到摄政王府的书房,尚未来得及批阅奏折,门外便传来内侍的通报声:“王爷,鸿胪寺卿杜绹大人求见,神色急切,似有要事禀报。”
“让他进来。”
安倍山放下手中的朱笔,语气平淡。
杜绹快步走进书房,身上还带着朝服的规整气息,神色却颇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