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阴鸷与焦躁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志在必得的亢奋。
他往前又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其中的急切:“很简单!你只需动用你在长安经营多年的人脉网,帮我摸清安禄山每日的行踪轨迹。”
“何时上朝、何时回府、何时出巡,甚至是他私下会见何人、去往何处别院,都要查得一清二楚!”
“随后再配合我策划一次新的刺杀,这次,我一定要让他有来无回!”
“是吗?”
楼兰女子缓缓抬眼,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讽。
指尖依旧把玩着那枚玉珏,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莫说我看不起你,就算我将所有人脉都动用起来,把安禄山的行踪扒得干干净净,你这刺杀计划,多半也是徒劳。”
“你信是不信?”
“你什么意思?”
卑路斯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重新变得凌厉,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难道你想反悔?”
“我只是陈述事实。”
楼兰女子淡淡开口,将玉珏放在桌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上次刺杀,你选在僻静街巷,动用了持燧发枪的死士,尚且没能得手,反而折损四人,只逃了一个。”
“你以为安禄山遇袭后,防备不会再加码?他身边的亲卫本就精锐,如今必然会布下天罗地网,别说靠近他,怕是连他府邸百米之内都难以涉足。”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更重要的是,安禄山此人极为狡诈,行踪素来多变,即便我查清了他的常规轨迹,他也未必会按常理出牌。”
“你若还想用上次的法子,无异于自投罗网。”
卑路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楼兰女子的话句句戳中要害,让他无法反驳。
但他心中的执念早已根深蒂固,哪里肯轻易放弃?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你不用管!成败与否,看天造化便是!”
“你只需按我说的做,帮我查清他的行踪,剩下的事,我自有安排!”
说着,他凑到楼兰女子面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出自己的谋划:“你只需如此……我会让人在他常去的工坊附近埋伏,那里人员混杂,便于藏身。”
“等他出现时,先用火油弹制造混乱,吸引亲卫的注意力,随后派死士趁乱近身,就算不能用燧发枪,用淬毒的匕首也能取他性命!”
楼兰女子听着他的计划,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却并未直接反驳。
只是淡淡道:“你倒想得简单。工坊附近虽人员混杂,但安倍山若去巡查,必然会提前清场布防,你的人未必能藏得住。”
“不过,既然你执意要试,我便帮你这一次。”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此事败露,你我从此两清,我绝不会替你受过。”
“好!就这么定!”
卑路斯立刻应下,只要楼兰女子肯动用人脉,他便有把握实施计划。
他脸上重新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然看到了安禄山倒在自己面前的景象。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内的书房中,烛火通明。
安倍山正坐在桌前批阅奏折,手中的朱笔刚落下,突然没来由地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他放下朱笔,揉了揉发痒的鼻尖,嘴里嘟囔着:“谁在背后骂我吗?”
一旁侍立的内侍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王爷,可是着凉了?要不要传太医来看看?”
“不必了。”
安倍山摆了摆手,重新拿起奏折,却发现心思已然飘远。
不知为何,这几日处理公务时,总时不时地想起墨莹。
算算日子,两人已有数日未见,心中竟生出几分难以抑制的想念。
他沉吟片刻,索性放下朱笔,对身旁的内侍吩咐道:“备车,去东唐国际的工坊,把墨莹姑娘接到府上来。”
“是!”
内侍不敢耽搁,立刻躬身退下安排。
此时已近深夜,长安城内早已宵禁,街道上行人绝迹,只有巡夜的士兵来回走动。
安倍山的车队打着摄政王府的灯笼,一路畅通无阻地朝着东唐国际的工坊驶去。
不多时,车队便抵达了工坊门口。
此时工坊早已停工,只有几名值守的工匠在门口巡逻。
见到摄政王府的车队,工匠们立刻躬身行礼。
内侍上前说明来意,不多时,墨莹便在侍女的陪伴下走了出来。
墨莹身着一袭浅紫色的襦裙,夜色中更显温婉动人。
她刚走上马车,安倍山便一眼瞥见她右手的拇指上缠着一圈白色的棉布,棉布边缘还隐约透着一丝淡淡的血迹。
“莹儿,你这手是怎么伤着了?”
安倍山心中一紧,连忙伸手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