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山身着常服,正伏案批阅堆积如山的军改奏报。
案上的砚台里,墨汁尚未干涸,笔尖划过宣纸,留下沙沙声响。
西北军区的换防预案、中原军区的新兵集训计划、东北军区的边防布防图。
一份份奏报被他仔细审阅,偶尔提笔批注,字迹遒劲有力。
“报 ——”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内侍躬身而入,神色略显慌张。
“王爷,京兆尹大人紧急求见,说长安城内煤毒伤人之事,又添了几例。”
安倍山眉头一拧,将手中的朱笔重重拍在案上。
宣纸被墨汁洇出一小片痕迹,如同他此刻沉郁的心情:“本王半月前便已预警,命京兆府沿街宣讲,为何仍有百姓受害?”
“传京兆尹与工部尚书即刻前来议事!”
不多时,京兆尹裴宽与工部尚书李诫便匆匆赶到,两人皆是神色凝重。
裴宽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愧疚:“王爷息怒,臣已命衙役分坊宣讲,张贴告示逾千张,可部分偏远坊市如安化坊、永安坊等地,街巷狭窄,消息传递迟缓。”
“还有些百姓心存侥幸,觉得‘烧柴取暖多年,从未出事’,夜间执意紧闭门窗,不肯留一丝缝隙通风。”
安倍山手指叩击着案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侥幸之心,害人不浅!百姓不知煤毒之烈,我们便要想万全之策,不能只靠宣讲。”
一旁的李诫沉思片刻,上前一步道:“王爷,臣倒有一计。”
“百姓不愿留窗,无非是怕寒气侵入,冻着老人孩童。“
“您先前提及的陶土烟囱之法,如今已然可行。”
“工部下辖的窑厂,已掌握简易陶管的烧制工艺,用黏土混合草木灰塑形,入窑烧制后坚固耐用,成本低廉。”
“将这烟囱安装在煤炉上方,一端接入炉口,一端穿出屋顶,煤烟便可直接引至屋外,既不影响取暖,又能杜绝煤毒。”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百姓多忙于生计,或不懂安装之法,才迟迟未曾修葺,就这么将就着过冬。”
“甚好!”
安倍山眼前一亮,连日来的阴郁散去不少:“即刻传令下去,由工部牵头,组织窑厂日夜烧制陶土烟囱!”
“定价务必低廉,每根不超过五文钱,让寻常百姓皆能买得起。”
“凡家中有老人、孩童的贫困之家,可凭户籍到里正处免费领取,不得收取分文!”
他看向裴宽,语气严厉:“命衙役与里正挨家挨户上门,不仅要教百姓安装之法,还要亲自查验是否安装妥当。”
“另外,再印一批图文告示,用浅显易懂的图画标注烟囱安装步骤,写明煤毒急救之策。”
“若有人昏迷,先移至通风处,用冷水灌服,再捣烂生萝卜取汁灌之,可解煤毒。务必让百姓人人知晓,户户会用!”
“臣等遵令!”
裴宽与李诫齐齐躬身领命,转身匆匆离去,即刻部署各项事宜。
政令一出,长安城内立刻掀起了安装陶土烟囱的热潮。
工部的窑厂内,工匠们轮班值守。
马蹄形的馒头窑火光冲天,黏土被反复捶打、塑形,制成一根根粗细均匀的陶管。
经烧制后通体呈青灰色,质地坚硬。
街巷旁,堆叠如山的陶土烟囱整齐排列,衙役与里正带着工匠,推着独轮车穿梭在坊市之间,挨家挨户上门安装。
安化坊的张阿公家中,邻居王二柱正踩着木梯,帮忙将陶土烟囱从屋顶穿出。
工匠用混合了稻草的泥浆,仔细密封住烟囱与屋顶的接口,防止漏烟:“阿公您放心,这烟囱内壁光滑,煤烟顺着管道直上,半点不会留在屋里。”
王二柱从木梯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张阿公,以后您夜里只管放心烧煤,再也不用担心煤毒了!”
张阿公拄着拐杖,仰头望着屋顶那根笔直的陶土烟囱,眼中满是感激:“多亏了摄政王想得周到,不然我这条老命,怕是真要交代在这个冬天了。”
短短五日,长安城内家家户户的煤炉上,都竖起了一根根陶土烟囱。
清晨时分,炊烟从烟囱中袅袅升起。
青灰色的烟柱与天边的朝霞交织在一起,暖意融融。
安倍山站在摄政王府的高台上,望着下方一片祥和的景象,心中稍安。
军改强军,火器护疆,而民生安稳,才是王朝兴盛的根基。
这个冬天,长安的寒意被煤火驱散,煤毒的隐患被烟囱化解。
百姓们围坐在温暖的炉边,谈论着即将换装的神威燧发枪,期盼着大唐更光明的未来。
安倍山身旁,史向明手持马鞭,笑道:“老安,如今长安内外一片欣欣向荣,军改稳步推进,民生日渐安稳,再过些时日,我大唐定能重现贞观盛世之风。”
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