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杨玉环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拉得纤细而孤单。
她指尖摩挲着软榻扶手上雕刻的缠枝莲纹,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元璠被送去袁道士处修行,偌大的宫殿里,白日里尚有宫女太监走动,可一到深夜,便只剩无边的寂静。
如今竹娘又怀了身孕,三郎怕是会把更多的心思放在那边吧?毕竟那是他盼来的新生命。
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那里曾孕育过元璠,那份初为人母的喜悦、胎动时的悸动。
还有孩子降生时的泪水与幸福,至今仍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若是能再要一个孩子,一个能日夜陪在自己身边,咿呀学语、承欢膝下,也能陪着三郎共享天伦的孩子,该多好啊。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像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着她的心房,让她眼底的落寞渐渐被期盼取代。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是踏在人心上。
杨玉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委屈与不安仿佛都有了归宿。
她连忙起身,裙摆轻扬,快步迎了上去,站在殿门内侧,目光灼灼地望着来人。
安倍山刚掀开厚重的锦帘走进殿内,便看到杨玉环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她身着藕荷色宫装,鬓边斜插一支珍珠步摇。
灯光下肌肤胜雪,眼中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期盼与忐忑,像个等待夫君归家的小女儿。
“三郎,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轻轻拨动着安倍山的心弦。
安倍山快步走上前,自然地握住她微凉的手。
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心中的愧疚更甚。
这些日子,他忙着朝堂政务、水师建设,还有长安大学堂的筹备。
确实忽略了身边的人。“玉环,让你久等了。”
“无妨。”
杨玉环摇了摇头,拉着他走到软榻边坐下。
亲手为他倒了一杯温热的雨前龙井,茶烟袅袅,氤氲了她的眉眼。
“听闻你深夜召李太医出宫,是竹娘身体不适吗?”
安倍山看着她眼底的试探,知道她早已通过眼线知晓了实情。
也不再隐瞒,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嗯,竹娘她…… 有孕了,已经一个多月了,太医说胎儿很安稳。”
杨玉环脸上立刻露出真挚的笑容。
眉眼弯弯,真心为他感到高兴:“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恭喜三郎!”
可这份笑容并未持续太久,便像被风吹过的烛火般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手指无意识地轻轻绞着裙摆。
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哽咽:“三郎,元璠不在咱们身边,这宫里总是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缓缓抬起头,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像蓄满了春雨的湖面,眼神中满是期盼与哀求。
直直望进安倍山的心底:“我想再要个孩子,一个能陪在我身边,也能陪着三郎,咱们一起看着他长大的孩子。”
安倍山心中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看着眼前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杨玉环,想起她这些年的陪伴与付出,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疏忽。
心中的愧疚与心疼瞬间涌上心头,将他紧紧包裹。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为她拭去眼角滑落的泪水。
指尖的触感温热而细腻,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傻夫人,哭什么。”
“你想再要个孩子,本王便陪你再要一个。”
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轻柔却坚定,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有力的心跳。
“以前是本王太忙,忽略了你。“
“从今往后,本王会多抽时间陪在你身边,咱们一起调理身体,等着孩子降临,好不好?”
杨玉环靠在安倍山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胸膛的坚实与心跳的沉稳。
心中的委屈、失落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与喜悦。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嗯!谢谢三郎!”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眼底燃烧着炽热的情意。
声音带着几分娇嗔与急切:“三郎,我要,给我……”
安倍山低头,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眸,心中的柔情再也抑制不住。
他缓缓吻住她的唇,温柔而缠绵。
殿内的烛火摇曳生姿,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在墙上,温情脉脉,驱散了深夜的寒凉。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